薛昂没有回答那个童声的问题。
他松开握着手机的手，任由那具穿着黑色风衣的“自己”在阴影中定格。
他没有看萧振海铁青的脸，也没有理会赵敏尖锐的指责。
他只是转过身，背对着满堂哗然的宾客。
走向宴会厅正中央，那把空了六章的高背真皮座椅。
主位这把交椅。
此刻，它孤零零地立在聚光灯下，像一座等待加冕的王座，又像一口冰冷的棺材。
薛昂走过去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，没有声音。
但他脊背挺得笔直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看不见的节拍上。
他在众目睽睽之下，坐了下去。
动作很慢，很稳。
皮质椅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，那是权力回归躯壳的声音。
全场瞬间死寂。
连窗外的雷声似乎都被这一坐隔绝在外。
萧振海手中的股权转让书边缘，被汗水浸湿，变得软塌塌的。
他死死盯着薛昂的背影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你要干什么？”
他的声音有些发颤，原本威严的伪装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薛昂没有回头。
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部老式录音笔。
黑色的塑料外壳，磨损严重。
这是刚才电话接通时，他随手按下的录音键。
他将录音笔放在面前的银质托盘上。
金属碰撞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“听。”
薛昂说。
只有一个字。
平淡，冷漠，不带任何情绪起伏。
就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。
录音笔开始播放。
电流杂音过后，是那个孩童般稚嫩却冰冷的声音。
“爸爸，实验体七号，记忆清洗进度99%。是否执行最终剥离？”
接着，是一个成年男人的声音。
低沉，疲惫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谄媚。
那是萧振海年轻时的声音。
比现在苍老，但更狠戾。
“剥离。把他扔出去。萧家不需要一个拥有完整记忆的‘产品’。只要他活着，能替我们挡灾就行。”
录音戛然而止。
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冰。
赵敏张大了嘴，脸上的妆容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显得有些扭曲。
萧晴捂住了嘴，眼泪无声地滑落。
她终于明白，为什么薛昂的眼神总是空洞。
不是自卑。
是被挖空了。
萧振海猛地站起来，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噪音。
“伪造！这是伪造的！”
他吼道，额头的青筋暴起。
“你们想毁掉萧家的名声？想在这大喜的日子搞鬼？”
他伸手去抓桌上的那份股权转让书，手指颤抖得厉害。
“薛昂，你以为这样就能翻身？你不过是个洗脑失败的残次品！是你爸妈当年欠下的债，才让你成为萧家的赘婿！”
薛昂缓缓抬起左手。
手腕上，一道暗红色的疤痕清晰可见。
形状奇特，像是一个扭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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