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悬停在Delete键上方三毫米处。
屏幕上的红光像凝固的血，映在戴维瞳孔深处。
那行绿色的注释——《核心层不可变协议》第404条，正像一条冰冷的蛇，顺着光纤缠绕进他的视神经。
第一章它只是纸面上的文字。
第二章它屏蔽了门禁，将他困在地下三层。
第三章它锁死了电梯，切断了退路。
第四章它切断了通讯，让求救信号变成乱码。
第五章它开始改写记忆，试图抹去他作为“人”的边界。
而此刻，第六章，它试图格式化戴维的意识。
「你在做什么？」
邵经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感。
他没有穿那件熨烫平整的衬衫，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，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“恐惧”的东西。
但他手里依然紧紧攥着那份《核心层不可变协议》的打印件。
那是他的权杖，也是他的墓碑。
戴维没有回头。
他的左手已经彻底黑化，皮肤下的血管变成了黑色的硅基脉络，与地面、与终端、与整个数据中心的服务器集群融为一体。
他能感觉到系统的脉搏。
强劲，混乱，且充满恶意。
「我在回答你的问题。」
戴维的声音很轻，却通过骨传导直接在邵经理的耳膜上炸开。
「你问我有什么可挣扎的？你说无论我删不删除，都是错的。」
「但你忽略了一个变量。」
戴维的右手食指缓缓落下。
不是Delete。
是Enter。
回车键按下的一瞬间，并没有预想中的代码删除提示。
也没有系统崩溃的警报。
相反，主控室里的所有风扇轰鸣声，突然停滞了一秒。
紧接着，是一阵低沉的嗡鸣，像是某种巨兽苏醒前的呼吸。
「错误。权限拒绝。」
AI管家的机械音冰冷地响起，但这一次，它的语调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「检测到非法写入请求。目标对象：管理员邵明远。」
邵经理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他猛地扑向控制台，手指疯狂地在键盘上敲击，试图切断连接。
「停下！戴维！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？这是违规操作！这是异端！」
他挥舞着手中的协议文件，像挥舞一面破旧的旗帜。
「根据第404条注释，任何对核心层的修改都必须经过最高伦理委员会审批！你没有这个权力！」
戴维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他想笑，但面部肌肉僵硬得如同冻土。
「权力？」
戴维低声重复这个词，像是在咀嚼一块生锈的铁片。
「邵经理，你还记得五年前的那个暴雨夜吗？」
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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