焦糊味。
像烧焦的塑料混合着铁锈，钻进夏默的鼻腔。
他睁开眼。
没有白色的虚空。
没有剥落的代码墙。
只有昏暗。
天花板上的灯泡忽明忽暗，发出电流过载的滋滋声。
夏默低头。
自己的手不再透明。
皮肤下隐约可见淡蓝色的血管，随着心跳搏动。
但他知道，这具躯壳里流动的不再是血液。
是数据。
是被迫压缩、强行塞入生物神经突触的核心代码。
“别……别碰我。”
一声微弱的呻吟从床铺传来。
声音颤抖，带着哭腔。
夏默转过头。
林小满蜷缩在狭窄的单人床上。
出租屋很小。
堆满了杂乱的服务器零件和吃剩的外卖盒。
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酸腐气。
林小满脸色惨白。
汗水浸透了她的额发。
她的双眼紧闭，瞳孔却在眼皮下剧烈颤动。
像是正在经历一场无声的风暴。
夏默迈出一步。
脚下的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这一步，让他体内的核心代码剧烈震荡。
一种被排斥的刺痛感顺着脊椎蔓延。
他的存在，本身就是对这个世界物理法则的入侵。
「小满。」
他伸出手，想要触碰她的肩膀。
指尖距离她的衣角还有三厘米。
那里有一层肉眼不可见的力场。
那是她身体本能产生的防御机制。
针对异常数据的排异反应。
如果强行突破，她的神经系统会瞬间烧毁。
夏默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滑落。
滴落在地板上。
没有溅开。
而是迅速蒸发，留下一圈淡淡的白色痕迹。
那是高浓度数据流腐蚀金属的痕迹。
他收回手。
握紧拳头。
指甲嵌入掌心，却感觉不到疼痛。
只能感觉到逻辑回路中不断刷新的报错弹窗。
【WARNING: BIOLOGICAL HOST REJECTION INTENSIFYING.】
【WARNING: SYNAPTIC MISMATCH.】
警告。
又是警告。
就像第一章那行灰色的只读文本一样。
只是这一次，它变成了鲜红的、跳动的血字。
烙印在他的视网膜上。
也烙印在林小满的痛苦中。
夏默深吸一口气。
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是底层架构师。
哪怕现在被困在这具脆弱的躯壳里，他也必须找到解法。
他闭上眼。
意识潜入林小满的脑波深处。
那里是一片混乱的海洋。
恐惧、焦虑、迷茫。
以及……某种不属于她的东西。
一段节奏。
滴。
滴-滴。
滴——。
摩斯密码。
夏默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这个节奏他太熟悉了。
这是施远生前的习惯。
那个安全主管在发送最高优先级指令时，总会使用这套古老的编码方式。
为什么？
施远已经被格式化了。
至少在上一章的逻辑里，他是被删除的。
可这段代码，正通过林小满的心跳，源源不断地向外传输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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