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尽头的应急灯闪烁着惨白的光,频率被设定为每秒一次,像某种濒死的心跳。
夏默靠在冰冷的金属墙面上,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。刚才办公室里的重力异常虽然平息,但那种被系统“注视”的寒意却顺着脊椎爬了上来。他看了一眼视网膜投影上的时间戳:距离意识格式化还有九分四十秒。
不能再等了。
他必须穿过这条走廊,进入服务器主控室。那里有物理断网的接口,只要能在三分钟内插入那段经过篡改的代码,就能强制重启底层逻辑锁的核心进程。哪怕只能争取到十秒钟的缓冲期,也足够林小满把操作日志备份到离线硬盘里。
夏默深吸一口气,调整呼吸节奏,试图让颤抖的手指稳定下来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解码器,那是他用废弃的咖啡机零件和旧主板拼凑出来的非法工具。指尖触碰到金属外壳的瞬间,一阵刺痛传来——他的皮肤正在轻微像素化,这是系统开始局部清除他的征兆。
“冷静。”他在心里对自己说,“恐惧是低效的情绪消耗品。”
他迈步向前。走廊两侧的玻璃幕墙映出他扭曲的影子,那些影子似乎比本体慢了半拍,像是在追赶,又像是在躲避。
就在这时,前方的空气突然凝固了。
不是比喻。是真的凝固。
原本透明的空间仿佛被注入了一种高粘度的流体,光线在其中折射出诡异的波纹。夏默的脚步顿住,瞳孔猛地收缩。他看见空气中漂浮的微尘停滞在半空,然后迅速聚集、结晶,形成了一层肉眼可见的灰色薄膜。
那是数据粒子。
在《注释暴君》的世界里,现实是由代码构成的。当系统判定某个区域存在“未授权访问”时,它会调用底层权限,将周围的空气参数修改为不可穿透的状态。
这就是施远启动的“静默协议”。
夏默没有后退。他知道后退意味着放弃,而放弃意味着死亡。他举起手中的解码器,快速输入了一串指令。这不是攻击,而是欺骗。他试图利用代码中的注释漏洞,让系统误以为这里是一个正常的维护通道。
屏幕上疯狂滚动着红色的报错信息:
【ERROR: PERMISSION DENIED】
【WARNING: REALITY ANCHOR STABILIZING】
随着最后一个回车键落下,那层灰色的薄膜微微颤动了一下。夏默心中一喜,看来他的注入生效了。他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了那层薄膜。
触感冰凉,坚硬如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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