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偏殿的角落,光线晦暗,唯有供桌旁的一盏长明灯苟延残喘。
沈清婉跪在青砖上,膝盖早已麻木,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,像无数只细小的虫蚁在啃噬神经。
她垂着眼,目光落在赵德全手中那只白瓷碗上。
碗里的朱砂茶已经彻底凉透,表面那层诡异的油光不再闪烁,而是凝固成一层薄薄的膜,像是死鱼腹部的鳞片。
“二叔公。”沈清婉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,却异常平静,“这茶凉了,喝下去怕是要伤胃。不如让我替您尝尝,看是不是坏了。”
赵德全眯起眼睛,捏着帕子的手紧了紧。
他盯着沈清婉,像是在看一只落入陷阱还试图咬断绳索的猎物。
“正妻贤良,怎可代族长饮茶?”他慢条斯理地说道,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,“这是祭祖后的余茶,也是对你贞洁的最后考验。你若连这点苦都受不得,往后怎么主持中馈?”
周围的家丁和族老们发出一阵低低的嗤笑声。
林氏站在一旁,穿着素净的衣裙,眼眶微红,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。
她悄悄上前半步,伸出纤细的手指,想要去扶沈清婉,却又在半空中停住,指尖颤抖着指向那碗茶。
“姐姐……”林氏的声音轻得像风中的柳絮,“若是难受,便别喝了。二叔公也是为了家族清白,您莫要怪罪。”
这话看似劝慰,实则是在提醒所有人:沈清婉若不喝,便是心虚;若喝了,便是认罚。
沈清婉冷笑一声,没有理会林氏。
她知道,赵德全在等一个机会,等她失态,等她崩溃,然后名正言顺地将她赶出赵府。
但她不会如他所愿。
沈清婉缓缓伸出手,指尖悬在碗沿上方一寸处。
她能感觉到那股从碗中升腾起的微弱热气,虽然微弱,却带着一股奇异的甜香。
不是茶香。
是某种草药混合着朱砂的味道。
这种味道,她在前世见过。
那是迷魂散的前调,专门用来让人神志不清,做出违背常理之事。
赵德全想让她喝下这茶,不是为了羞辱,而是为了让她在宗祠之中当众失态,承认那些莫须有的罪名。
一旦她失态,即便没有证据,舆论也会将她钉在耻辱柱上。
“二叔公放心。”沈清婉淡淡一笑,眼神清澈得可怕,“儿媳身体康健,岂会因一杯凉茶而病倒?”
说着,她端起茶碗,手腕微微一抖。
这一抖,极其自然,仿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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