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仪局的偏殿里,炭盆里的银霜烧得正旺,却驱不散那股子陈年旧纸混合着霉味的潮湿气息。祁婉跪坐在蒲团上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处被朱砂染红的痕迹。那抹红并未洗净,反而像是一道烙印,随着体温的升高愈发滚烫。
赵嬷嬷端着一盏温热的桂花乌龙茶走了进来。她的脚步很轻,几乎听不见声响,但那双浑浊却精明的眼睛,在进门的一瞬间便死死锁定了祁婉的脸。她没有看祁婉手中的名册,也没有看桌上摊开的档案,而是先看了看窗外紧闭的门扉,确认无人窥探后,才慢条斯理地将茶盏放在祁婉手边。
“姑娘的脸色,比这窗外的雪还要白。”赵嬷嬷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老派宫人特有的圆滑与世故,“奴婢这就去叫太医来看看,若是冻坏了身子,明日选秀大典上,可怎么见人?”
祁婉没有接话,只是微微抬眼,目光平静地落在赵嬷嬷鬓角那一缕花白的发丝上。“嬷嬷不必费心。这点寒气,还冻不死我。倒是想问问嬷嬷,这几日内务府那边,可是有什么新的调令下来?我记得昨日午后,掌事姑姑崔氏曾让人取走了一批旧档,说是为了核对选秀女眷的家底。”
赵嬷嬷倒茶的手顿了一下,茶水溅出几滴,落在桌面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水渍。她并不擦拭,只是用帕子轻轻按了按自己的衣襟,仿佛那是自己衣服上的污渍,而非桌上的茶渍。
“内务府的事,咱们尚仪局的人,哪能知道那么多?”赵嬷嬷笑了笑,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,像是揉皱的旧绸缎,“崔姑姑那是为了公事,也是为了咱们尚仪局的面子。毕竟,若是有个把‘罪籍’混进来了,到时候皇上怪罪下来,咱们这些底下人,谁担得起这个干系?姑娘这般问,是心里不踏实,还是觉得有人要害你?”
这句话看似关切,实则步步紧逼。祁婉心中冷笑,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。她端起茶盏,轻轻吹了吹浮沫,并没有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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