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夏的午后,蝉鸣声如潮水般涌来,将孟青瓷偏院的书房围困在一方逼仄的寂静里。
阳光透过雕花窗棂,斑驳地洒在紫檀木书案上,空气中浮动着细微的尘埃,像是某种无声的叹息。
孟青瓷端坐在案前,脊背挺得笔直,双手交叠于膝头,指尖却微微泛白。
她垂眸看着掌心那枚被洁白手帕包裹的怀表,呼吸轻缓,仿佛怕惊扰了怀中那团尚未干透的朱砂。
汪氏那一抹鲜红,此刻正隔着丝帕,传来一种黏腻而冰冷的触感,像是一条刚刚苏醒的蛇,悄悄缠绕上她的神经。
“小姐。”
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,声音尖细,带着几分刻意的拖长。
是春桃。
那个捧着托盘、眼神如刀的女子,并没有随着汪氏离去,而是守在了窗外那株海棠树下。
孟青瓷没有抬头,只是手指轻轻摩挲着怀表的边缘,声音柔婉:“春桃姐姐若是有事,不妨进来喝杯凉茶。”
语气平和,听不出丝毫怨怼,倒真像是在款待一位尊贵的客人。
然而,窗外的身影并未移动半分。
片刻后,春桃的声音穿透窗纸,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:“夫人说了,这朱砂印泥最是娇贵,沾不得灰尘,也受不得亵渎。小姐若是嫌热,不如将这‘恩赐’收好,莫要让它晒坏了颜色,污了夫人的心意。”
孟青瓷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,眼底却是一片清冷的潭水。
她缓缓展开手帕,露出了那枚怀表。
金属表面原本温润的光泽,此刻被那团浓稠的红色覆盖,显得诡异而刺目。
那是汪氏亲手涂抹上去的,带着正房夫人不容置疑的权威,也带着对亡母遗物最恶毒的践踏。
“姐姐说得是。”孟青瓷轻声应道,拿起一旁的软布,动作轻柔地擦拭着怀表边缘溢出的少许印泥,“母亲留下的东西,自当小心呵护。”
提到“母亲”二字时,她的声音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,随即又恢复了平缓。
春桃在窗外冷哼一声:“哼,继母也是母。小姐这话,倒是提醒了我,有些东西,即便再珍贵,若是失了规矩,那也是脏的。”
孟青瓷抬起眼,目光穿过窗纸的缝隙,似乎能看见窗外那张涂满脂粉的脸。
她并不恼怒,反而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知晓的事实:“姐姐说的是。礼法如山,稍有不慎,便是大不敬。只是不知,今日夫人赏下此物时,可曾提及这朱砂印泥的来历?”
春桃愣了一下,显然没料到她会问这个。
“什么来历?不过是夫人从宫中带回来的贡品罢了。”春桃语气中多了几分警惕,“怎么,小姐还想挑出什么毛病不成?”
孟青瓷摇了摇头,指尖轻轻点在朱砂的边缘,感受着那逐渐变得粘稠的质地。
“不敢。”她笑道,“只是觉得这朱砂色泽鲜艳,与寻常印泥不同,想必夫人定是花了大价钱。既然价值连城,自然更要妥善保管,免得日后被人说闲话,说我们孟家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。”
这番话绵里藏针,既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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