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，宗祠前的青石板路上已铺满了枯黄的落叶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新漆味，混合着陈年香火气，令人喉头紧缩。
彭婉跪在正中的跪垫上，膝盖下的硬物透过厚实的裙摆，硌得生疼。
她身姿挺拔，脊背如松，双手交叠于膝前，指尖却微微泛白。
赵嬷嬷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，低垂着眼帘，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周围是肃穆的族人，男人们身着玄色或深蓝色的祭服，神情庄重。
女眷们则分列两侧，绣鞋在地面上发出细碎的摩擦声。
鼓乐声渐歇，周执事捧着那卷刚刚修缮完毕的族谱，步履沉稳地走上高台。
他的脸上挂着圆滑而恭敬的笑意，眼神却时不时瞟向侧旁的秦烈。
秦烈今日穿了一身崭新的锦袍，腰间束着玉带，显得意气风发。
他手指修长，指节处却还残留着昨夜熬夜修改族谱时沾染的墨渍。
那墨渍在晨光下若隐若现，像是一道洗不掉的污痕。
“吉时已到。”
周执事高声唱喏，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。
他将族谱展开，平铺在案几之上。
阳光透过宗祠高高的窗棂洒下来，照亮了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。
秦老太君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捻着一串佛珠，浑浊的眼睛半眯着，看不出情绪。
彭婉抬起头，目光落在族谱的第一页。
那里写着秦家历代先祖的名讳，字迹工整，朱砂鲜红。
然而，她的视线却在第二页停住了。
在那位早已过世的嫡长房夫人的名字旁边，有一道极淡的划痕。
那道划痕很新，像是用指甲用力刮擦留下的痕迹。
它不在名字的正下方，而是在名字的左侧。
那里，原本应该有一枚属于正妻的印章。
为什么会有这道划痕？
是因为愤怒？
还是因为绝望？
或者……是因为某种无法言说的爱意？
彭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忽然想起，昨夜在密室中，那道划痕的位置，似乎有些特别。
如果她没有记错，那枚印章的形状，是一朵梅花。
一朵被刻意抹去的梅花。
“夫人。”
赵嬷嬷低声唤她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彭婉没有回头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她从袖中摸出一只小巧的瓷瓶。
瓶中装的，正是那滴未干的朱砂。
那是她在密室中，借着油灯加热后，重新显影并收集起来的证据。
朱砂粘稠，带着淡淡的腥甜味，像极了干涸的血。
此刻，它静静地躺在瓷瓶底部，等待着它的归宿。
秦烈走上前，伸手去翻动族谱，准备宣读新的嗣子名单。
他的动作急切，仿佛迫不及待要将那个庶出的儿子推上家主之位。
彭婉看着他的手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那笑意冰冷，不带丝毫温度。
就像这深秋的晨风，刺骨，却又清醒。
“二弟。”
彭婉轻声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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