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过后的宗祠后廊,风里还裹着未散尽的檀香与纸灰味。
韩婉屏退了左右侍从,只留赵福一人跪在青石板上。
她并未立刻开口,而是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那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。指尖划过冰凉的玉石,她的目光却如刀锋般,一寸寸刮过赵福低垂的头颅。
“赵管家。”
声音不大,却在空旷的回廊里激起一阵微颤的回音。
赵福浑身一僵,额头紧贴着地面,声音发颤:“大娘子有何吩咐?”
“刚才祭祖时,你递笔的手,稳吗?”
韩婉问得轻描淡写,仿佛在问今日的茶温是否合适。
赵福喉结滚动了一下,咽下一口唾沫:“回……回大娘子,老奴惶恐。那朱砂墨汁浓稠,老奴手抖,不慎滴落,实乃意外之灾,绝非有意冒犯先祖规矩。”
“意外?”
韩婉轻笑一声,缓步走到他面前。
裙摆扫过地面的落叶,发出沙沙的声响,像是某种隐秘的低语。
她蹲下身,视线与赵福平齐。
这个姿态看似谦卑,实则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“《礼记》有云:‘祭如在,祭神如神在。’”她轻声诵读,字句温婉如玉,“赵管家身为韩家管家,掌管内务多年,怎会连一支笔都握不稳?若是手抖,为何偏偏抖在那‘生母’二字之上?又为何,要用聂府特有的双鸾纹朱砂笔?”
赵福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他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又迅速低下头,不敢直视韩婉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。
“大娘子明鉴!”赵福急切地说道,“这朱砂笔……是二夫人派人送来的旧物,说是清理库房时翻出的遗存。老奴只是奉命行事,哪里敢用私人的物件?至于那滴朱砂……”
他顿了顿,似乎是在斟酌词句,又像是在寻找一个完美的借口。
“老奴当时正欲将族谱展平,谁知那墨汁竟似有了灵性,自行滑落。这……这便是天意啊。”
“天意?”
韩婉眉梢微挑,眼底掠过一抹讥诮。
她伸出手指,轻轻挑起赵福的袖口。
那里,有一抹暗红色的污渍,尚未完全干透。
“天意让你袖口沾了朱砂?”
赵福下意识想要缩回手,却被韩婉牢牢捏住手腕。
她的力道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强硬。
“大娘子……”赵福惊慌失措。
“这是刚溅上的茶水?”韩婉指着那抹红渍,语气依旧柔和,却字字诛心,“可这茶色,分明是朱砂的红。赵管家,你是想告诉本夫人,韩家的茶,是用聂府的朱砂泡的?”
赵福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他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,滴在青石板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。
韩婉松开手,站起身来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赵管家,你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