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死死裹住老城区的废弃宗祠。
裴九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时,霉味混合着陈年香火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他手中的朱砂笔已经干了。
这不是普通的干,是笔尖残留的血迹凝固成了暗红色的痂。
刚才在钟氏大厦顶层,林婉眼中倒映出的那具“空壳”,此刻正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视网膜上。
那不是幻觉。
那是因果债具象化的形态。
钟震把核心资产转移走的同时,也把钟氏集团最沉重的债务契约,通过某种秘术,强行嫁接到了林婉身上。
或者说,嫁接到了所有与钟氏有关的人身上。
裴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腕。
那里有一道淡淡的胎记,形状像是一枚残缺的印章。
师父临终前说过,裴家算命的最后一道封印,就藏在这块胎记里。
要解开它,必须找到“断魂笔”。
而断魂笔的下落,就在这座宗祠的地宫深处。
这里曾是地下钱庄的总部,后来被改造成宗祠,供奉的不是财神,而是用来镇压那些无法偿还的“阴债”。
裴九点燃了一根烟。
烟雾缭绕中,他看到了地宫入口的石阶。
石阶上布满了新鲜的脚印。
不是鬼魂的脚印。
是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痕迹。
有人比他先到了。
裴九掐灭烟头,迈步向下。
每一步落下,脚下的石板都会发出轻微的颤动。
像是在回应某种心跳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节奏越来越快。
裴九感觉到胸口一阵绞痛。
这是反噬的前兆。
每使用一次秘术,寿命减少一年。
他已经用了三次。
第一次,是为了救林婉的父亲。
第二次,是为了掩盖钟氏的第一笔假账。
第三次……
裴九停下了脚步。
他想不起第三次是什么时候。
记忆像是一块被撕碎的拼图,只剩下模糊的碎片。
但他知道,代价正在累积。
他的呼吸变得沉重,每一次吸气,都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肺叶。
地宫中央,点着一盏长明灯。
灯油是黑色的,散发着刺鼻的腥气。
赵会计站在灯旁。
他没有穿审计师那种严谨的西装,而是换上了一身黑色的中山装。
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账册。
“裴先生,”赵会计的声音尖酸刻薄,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冷漠,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
“账还没平。”裴九淡淡地说。
他只谈数字。
不谈感情。
赵会计冷笑一声,翻开账册。
“你以为你在查案?不,你在填坑。”
他指着账册上的一行字。
“钟氏集团的资产负债表,左边是虚增的资产,右边是隐藏的负债。这两边永远不平,除非……有人愿意用自己的命去填那个缺口。”
裴九走近几步。
他闻到了一股更浓烈的血腥味。
来自赵会计的手指。
那些手指在颤抖,指甲缝里塞满了黑红色的血垢。
“你把钟震的债务,转嫁给了谁?”裴九问。
“所有人。”赵会计笑了,笑容扭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