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磬声歇，余音在潮湿的空气中震颤，像是一根看不见的弦，勒住了所有人的咽喉。
沈婉没有退。
她站在宗祠正厅中央，脚下是碎裂的青铜祭器，身后是瘫软如泥、失禁污秽的田氏。
范崇山脸色铁青，手中的折扇捏得指节泛白。他试图用沉默来填补这令人窒息的空白，但空气中那股混合着霉味、血腥气和排泄物恶臭的气息，正在一点点侵蚀范家百年来的体面。
“二叔公。”
沈婉开口了，声音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地，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。
她看向田守业。
这位掌管祠堂事务的族长之弟，此刻正死死攥着一方绣着‘忠’字的帕子，眼神阴鸷地盯着那本被翻开的《范氏族谱》。
他的手指在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，是因为恐惧。
沈婉知道他在怕什么。
怕族谱上那个被朱砂圈出的名字，不再是墨迹，而是鲜血淋漓的真相。
“三嫂已疯，”田守业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，尖酸刻薄，带着长辈特有的威压，“今日祭祖，不可乱了纲常。崇山，快让人将她带下去，莫要脏了祖宗的眼。”
范崇山迟疑了一瞬。
他是族长，他要的是家族表面的和谐，而不是彻底的崩塌。
但他看着满地狼藉，看着族人眼中逐渐升起的鄙夷与窥探，他知道，若不加制止，范家的名声将在今日彻底扫地。
“阿婉，”范崇山转向沈婉，语气圆滑世故，留三分余地，“此事虽有蹊跷，但……”
“但什么？”
沈婉打断了他。
她缓缓抬起手，指尖指向供桌之上。
那里，放着《范氏族谱》。
第一章它被供在案上，第二章被翻至生母页，第三章被朱砂笔尖悬停，第四章被手指按住边缘，第五章被强行合上又掀开，第六章被盖入印泥完成定格。
而今天，第七章，它将迎来它的终局。
“但真相，不该被掩盖。”
沈婉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踏碎了地上的水渍，也踏碎了范崇山最后的幻想。
田守业猛地站起身，手中的帕子滑落。
他看到了沈婉眼中的决绝。
那不是请求，是宣战。
“住手！”
田守业大吼一声，想要冲过去捂住族谱。
但他慢了一步。
沈婉已经走到了供桌前。
她的目光落在田氏发间那支金簪上。
那是田氏作为正妻的象征，也是今日这场闹剧的核心道具。
沈婉伸出手，动作轻柔，却不容抗拒。
“你做什么？”田氏惊恐地后退，却被身后的族人扶住，动弹不得。
“取下它。”
沈婉的声音依旧轻声慢语，字字斟酌。
她盯着田氏的眼睛，反问：“三嫂，你可知，这支簪子，是谁给你的？”
田氏愣住了。
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发髻。
那支金簪，是田守业亲手为她戴上的，说是祖传之物，寓意凤仪万千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
“不知道？”
沈婉冷笑一声，那笑意未达眼底，反而透着刺骨的寒意。
她猛地伸手，一把抓住了田氏的发髻。
“嘶啦——”
发丝断裂的声音，在寂静的宗祠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田氏发出一声惨叫，拼命挣扎。
“放开我！你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