胃里的灼烧感并非如炭火般蔓延，而是像无数根冰冷的银针，顺着血脉一点点扎进骨髓。
萧令仪趴在床榻边，指尖死死扣住青砖地面。
砖缝里积着陈年的污垢，粗糙、坚硬，却成了她此刻唯一的支撑。
她不敢出声。
每一声压抑的喘息，都像是在喉咙里滚过一把钝刀。
门被猛地推开。
冷风夹杂着雨腥气灌入寝殿，吹得烛火剧烈摇曳。
赵贵人一身鹅黄蹙金绣裙，踩着那双精致的绣花鞋，一步步走近。
她的鞋底干净得一尘不染，与萧令仪身下那片狼藉形成了刺眼的对比。
“姐姐这是怎么了？”
赵贵人的声音慵懒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。
她停在三步之外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地的萧令仪。
余嬷嬷跟在身后，手里那串沉香木念珠转得飞快。
发出“咔哒、咔哒”的声响，像是催命的倒计时。
“回贵人，”余嬷嬷尖着嗓子，眼神浑浊却锐利，“奴婢方才路过，听见里面动静不对。进来一看，这位妹妹竟是在地上打滚。”
她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。
“莫不是抄写《女诫》太过虔诚，感动天地，连身子都‘顺’得不正常了？”
这句话极具侮辱性。
在宫规中，“顺”是妃嫔的本分，也是枷锁。
若说一个人连身体都不“顺”，便是心术不正，甚至是疯癫的前兆。
萧令仪抬起头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，嘴唇却因充血而呈现出诡异的紫红。
汗水浸湿了鬓发，贴在脸颊上，显得狼狈不堪。
但她没有看余嬷嬷，也没有看赵贵人。
她的目光越过她们，落在窗外那场即将倾盆的大雨中。
“咳……”
一声剧烈的咳嗽打断了她们的对话。
一口暗红色的血沫喷了出来，溅在洁白的地砖上，像是一朵盛开的彼岸花。
小翠吓得尖叫一声，想要上前却被太监拦住了。
“哎呀！”赵贵人故作惊讶地捂住嘴，眼中闪过一丝快意，“真是不小心。姐姐，你这血……怎么颜色这么深？”
按照常理，急症吐血应是鲜红或淡红。
但这口血，黑中透紫，粘稠得像墨汁。
余嬷嬷眯起眼睛，手中的念珠停了下来。
她蹲下身，用帕子轻轻沾了一点地上的血迹，放在鼻尖闻了闻。
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，混杂着朱砂特有的矿物气息，弥漫开来。
“这是……”余嬷嬷的声音低了下去。
她认得这个味道。
前朝那些被赐死的罪臣，临终前口中吐出的，往往就是这种混合了毒物与朱砂的血。<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