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刑天还在擦。
那动作机械而疯狂，像是要把皮肤搓掉一层，才能洗去那抹刺眼的红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混着袖口渗出的血水，在青石板上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液体。
他不敢抬头。
因为天机鉴就在那里，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。
那块黑色的石碑，此刻正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它不再是单纯的石头，而是一只睁开的眼睛。
闵无咎站在三步之外。
他没有动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顾刑天崩溃的样子。
这种沉默，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杀伤力。
“张执事。”
闵无咎开口了。
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雨幕，清晰地落在执法堂每一个人的耳中。
张执事浑身一颤。
手中的狼毫笔抖了一下，一滴墨汁落在宣纸上，迅速晕染开来，像是一朵盛开的黑花。
他抬起头，眼神惊恐地看着闵无咎，又看了看瘫在地上的顾刑天。
“记……记录什么？”
张执事的声音干涩，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他在等命令。
只要有人下令，他就敢写。
哪怕那是诬陷，哪怕那是谎言。
但今天，没人敢下令。
因为规矩已经乱了。
或者说，规矩正在重新洗牌。
闵无咎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积水溅起细微的水花。
这一步，踏碎了执法堂维持百年的死寂。
“记录天道反噬。”
他说。
这四个字，轻飘飘地落下，却在在场所有人心中炸开惊雷。
顾刑天猛地抬起头。
那双原本锐利如鹰隼的眼睛，此刻布满了血丝。
他看着闵无咎，眼中充满了怨毒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。
“你……你在胡说什么！”
他想反驳。
但他发现自己的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，发出的声音嘶哑难听。
那些红色的因果线，不仅缠住了他的手腕，更堵住了他的舌头。
这是天机鉴的惩罚。
违背规则者，必失其言。
闵无咎没有理会他的挣扎。
他只是转过头，看向那块巨大的天机鉴石碑。
石碑表面，那道裂痕依然存在。
但它并没有停止蔓延。
相反，裂痕深处，开始渗出淡淡的红光。
那不是朱砂的红。
那是灵力暴走的前兆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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