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御膳房后巷,空气里弥漫着烧焦的炭火味和隔夜泔水的酸臭。
傅青梧裹紧了身上的灰布斗篷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内那块半成品的玉佩。玉质温润,却带着生母临终前那一丝冰冷的死气。她站在一棵枯死的槐树下,目光越过斑驳的红墙,落在不远处那个正在擦拭铜盆的身影上。
李德全擦得很慢,铜盆里的水映出他那张圆滑世故的脸。作为司礼监的秉笔太监,他此刻本该在太后寿辰的筹备名单上忙碌得脚不沾地,却偏偏出现在这最不起眼的角落。
“李公公。”傅青梧的声音很轻,像一片落叶飘在水面上,“这么晚了,您怎么在这儿?”
李德全的手顿了一下,随即又恢复了节奏。他没有抬头,只是用抹布狠狠蹭了一下铜盆边缘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:“奴才以为,夜深露重,总得有人看着火,别把御膳房的规矩给弄乱了。”
傅青梧走近了几步,靴底踩在湿漉的石板上,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“规矩?若是为了看火,何必特意避开正门,走这条连猫都嫌脏的后巷呢?”
李德全终于抬起头,那双总是眯成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。他放下抹布,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,仔细地擦着手上的水渍,动作慢条斯理,仿佛在拖延时间。
“掌籍女官深夜私会司礼监太监,若被旁人瞧见,可是要掉脑袋的大罪。”李德全似笑非笑地说道,“您这是在拿自己的项上人头,赌奴才的沉默吗?”
傅青梧没有退缩,她的语速依旧平缓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:“奴才不敢。只是今日是太后寿辰,晨昏定省的名册若有一处错漏,尚仪局上下皆要陪葬。我想知道,那本名册上被朱砂圈去的名字,究竟是谁动的手脚?”
李德全擦手的动作停住了。他的手帕紧紧攥在手里,指节泛白。
“名册之事,自有圣裁。”李德全的声音压低了几分,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,“掌籍女官只管做好分内之事,莫要多管闲事。有些水浑了,搅不清,只会把自己也陷进去。”
“水浑了?”傅青梧反问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“可我记得,上个月初五,您曾亲自去档案室取过那份旧档。那天晚上,武昭宁首领也在场。您说是为了核对赏赐单子,可那批赏赐单子上,根本没有涉及太后早年侍女的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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