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寒意顺着青砖地缝往上爬,像无数条看不见的蛇,缠在范府议事厅的梁柱间。
烛火跳了一下,爆出一点灯花。
廖婉坐在主位旁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半块玉佩的边缘。玉佩冰凉,却压不住她心头那股灼人的恨意。
对面,范承恩坐得笔直,深青色补服上的金线在昏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他手里捏着那支狼毫笔,笔尖蘸满了鲜红的朱砂,悬在半空,迟迟未落。
“夫人。”范承恩开口,声音低沉,“子时将至,祠堂即将落锁。此时在此争论谱牒之事,恐有不敬祖宗之嫌。”
他在用规矩压人。
廖婉抬起眼,目光平静如水:“老爷说得是。正因为要敬祖宗,才不能容许有人污蔑先祖法度,篡改血脉传承。”
她顿了顿,语调平缓,字字如钉:
“莫非在老爷眼里,宗法礼教,不过是用来约束弱者的枷锁?”
范承恩眉头微皱,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他不敢直视廖婉的眼睛,只能盯着桌上那本摊开的《范氏宗谱》。
第三页。
关于“长房次女”的那一行朱笔批注,正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那是他昨晚亲手写下的。
为了讨好新宠,为了抬高庶女范念慈的地位,他以为只要名字写在谱上,名分就能既定。
可他忘了,这范家的一草一木,还有一半姓廖。
“夫人慎言。”范承恩冷哼一声,“老夫身为族长,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家族荣耀。至于夫人所说的罪名……”
“罪名?”
廖婉轻笑一声,笑声里没有任何温度。
她从袖中取出那把生锈的剪刀,重重地拍在案几上。
“铛”的一声脆响,震得烛火剧烈摇晃。
满屋的族人,包括站在角落里的范念慈,都吓了一跳。
范念慈脸色苍白,怯生生地低下头,不敢看任何人。
她知道这把剪刀是谁的。
那是嫡母生前最珍视之物。
“老爷说这是无稽之谈。”廖婉指着剪刀,声音依旧平缓,“那我便让事实说话。”
她看向身旁一直沉默的老仆福伯。
福伯低着头,浑身颤抖,却始终没有上前一步。
他知道真相,但他更知道,在这个家里,真相往往比谎言死得更快。
“福伯。”廖婉唤道,“去请大夫来验一验。”
福伯猛地抬头,眼中满是惊恐:“夫人,这……”
“验。”
廖婉只说了一个字。
福伯咬了咬牙,转身退了出去。
大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铜香炉里的檀香灰烬,一点点落下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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