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风穿过祠堂高耸的窗棂,发出如呜咽般的低鸣。
烛火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,将范承恩那张惨白的脸映得忽明忽暗,像是一张即将碎裂的面具。
廖婉站在供桌前,指尖轻轻抚过那本被撕开夹层的《范氏宗谱》。
纸张粗糙的纹理硌着她的指腹,带来一种冰冷的真实感。
她垂下眼帘,目光落在谱牒第三页的那一行朱笔批注上。
那是关于“长房次女”的名字。
第一章时,它只是静静躺在那里,被众人忽视;第二章,她被质疑合法性;第三章,它被物理遮挡;第四章,言语拆解其虚妄;第五章,新证据覆盖旧秩序。
而此刻,第六章,它成了定罪的铁证。
朱砂的颜色已经干透,呈现出一种凝固的血色,刺眼而狰狞。
范承恩跪坐在太师椅上,深青色的补服皱成一团,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支沾满朱砂的狼毫笔。
他的眼神回避着廖婉的注视,喉咙里发出浑浊的喘息声。
“夫人……”他声音沙哑,带着最后的挣扎,“你这样做,是要让范家满门覆灭吗?”
廖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缓缓抬起头,语调平缓,字字如钉:“老爷是在问罪,还是在求饶?”
范承恩浑身一颤。
他知道,自己完了。
通敌叛国,这四个字足以让他从云端跌入泥潭,甚至尸骨无存。
但他不甘心。
他是范家的族长,是这江南士族中的佼佼者,怎么能因为一个女人的算计,就落得如此下场?
他猛地站起身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我是范家家主!”他大声喝道,试图用音量掩盖内心的恐惧,“这宗谱之事,乃是我范家内部家务,何来通敌之说?你这般大张旗鼓,传出去,范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?”
周围的族老们面面相觑,无人敢接话。
在这礼法森严的明代,家丑不可外扬是铁律。
一旦闹到官府,即便洗清嫌疑,范家也再也抬不起头。
廖婉看着范承恩徒劳的挣扎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“名声?”她轻声反问,“老爷以为,这张契约残片,只会留在范家祠堂吗?”
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火漆封口的信笺,轻轻放在供桌上。
“这是给京中御史台的呈文副本。若子时祭祖前,此事不能平息,这封信便会随香客之手,送到京城。”
范承恩的脸色瞬间变得灰败。
他颤抖着手,想要去抓那封信,却被廖婉一步跨前,挡住了视线。
“你……你想逼死我?”他瞪大眼睛,瞳孔中满是血丝。
“不。”廖婉摇了摇头,语气依旧平静得可怕,“我只是在救范家。”
她转身看向一直缩在角落里的范念慈。
那个曾经天真烂漫、如今却惊恐万状的庶女,正瑟瑟发抖地看着这一切。
“二小姐,”廖婉的声音柔和下来,却更让人心寒,“你可知,你之所以能坐在这里,并非因为你才貌双全,而是因为你父亲花了五十两银子,买通了神婆柳氏,改了你的生辰八字,换了你的出生证明。”
范念慈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,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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