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厅的窗纸被夜风鼓荡,发出沉闷的噗噗声。
烛火剧烈地摇晃,将廖婉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,像一头蛰伏的兽。
她屏退了下人,只留福伯一人侍立在一旁。
老仆的脸色灰败如土,额角渗着细密的冷汗,双手紧紧攥着那方帕子,指节泛白。
“福伯,”廖婉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,“把库房里的旧档取出来。”
福伯浑身一颤,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,最终垂下头去。
“夫人……老奴身子乏,怕是不成。”
他的声音嘶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。
廖婉没有动怒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她的目光落在福伯颤抖的手背上,那里有一道青紫色的淤痕,不像是病倒,倒像是被人强行按制过。
“祭祖在即,宗谱若存疑,便是对祖宗的大不敬。”
廖婉缓缓起身,裙摆扫过冰冷的地砖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“福伯,你伺候范家三代,最懂规矩。如今这规矩乱了,你若不出面,谁来替祖宗说话?”
福伯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挣扎。
他想说什么,嘴唇翕动了几下,却发不出声音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范承恩的身影出现在门口,深青色的补服在烛光下显得格外阴郁。
他身后跟着两名面色阴沉的家丁,手里提着灯笼,光影交错间,照出了偏厅内凝滞的空气。
“婉儿,”范承恩开口,语气中带着几分刻意压制的平静,“你在做什么?”
廖婉转过身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老爷来得正好。”
她指了指桌上的谱牒,又指了指脸色苍白的福伯。
“我在查账。”
“什么账?”范承恩眉头微皱,目光扫过那些散落的纸张。
“查这朱砂印泥的真伪。”
廖婉拿起桌上那枚沾满鲜红印记的残页,举到烛光前。
火光透过薄薄的宣纸,映照出那行关于“长房次女”的批注。
字迹工整,朱色鲜艳,乍看之下,并无破绽。
范承恩的眼神闪烁了一下,随即恢复了镇定。
“婉儿,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,试图从廖婉手中夺过那张纸。
“这是家族机密,岂容你在此胡乱揣测?”
廖婉侧身避开,动作流畅而自然。
她的眼神依旧平缓,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。
“老爷,您忘了吗?三年前,岳家曾送过一批特制的‘朱砂印泥’给父亲,说是为了祭祀专用。”
“那批印泥,用的是陈年松烟墨混合朱砂,干透后,颜色会微微发暗,且渗入纸纤维极深,指甲刮之,会有细微的颗粒感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目光死死锁住范承恩的眼睛。
“可眼前这一枚,颜色鲜亮得刺眼,表面浮于纸面,轻轻一碰,便落下一层红色的粉末。”
“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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