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在青铜香炉旁剧烈地跳了一下，爆出一点细微的爆裂声。
廖婉没有退让，反而上前一步，指尖轻轻挑起案几上那滴未干的朱砂。那红色粘稠如血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，顺着她的指尖缓缓流淌，染红了袖口的云纹刺绣。
“老爷。”她声音极轻，却字字清晰，“这朱砂里，为何会有合欢花的味道？”
范承恩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。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狼毫笔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眼睛，此刻却像受惊的兽，慌乱地扫过四周，最后定格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范念慈身上。
范念慈原本正低着头，听见这话，身子猛地一颤，像是被烫到了一般，慌忙跪伏下去，额头紧贴着冰冷的青砖地面。
“夫人……这是何意？”范承恩强自镇定，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意，“许是……许是外头送来的香料混了进来。江南秋日湿气重，朱砂受潮，生出些异味也是常有的事。”
“受潮？”廖婉冷笑一声，并未提高音量，只是用那双幽深的眼眸死死盯着他，“福伯，您管着祠堂多年，可曾见过受潮的朱砂，能闻出合欢花油特有的脂粉气？这种香气，只有在夜深人静、红帐暖阁之中，才最为浓郁。”
福伯浑身一抖，头埋得更低，连呼吸都屏住了。他知道，夫人这是在逼老爷认账。一旦承认了这气味，便等于承认了老爷在外养着外室，甚至那外室还用了这般轻浮的香料来讨好主子。这对于以礼法立家的范家来说，不仅是丑闻，更是灭顶之灾。
范承恩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他深知廖婉的厉害，她从不歇斯底里，只用最平静的语气，将他的私欲一点点剥开，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。
“婉娘！”范承恩厉声喝道，试图用族长的威严压住局面，“你胡说什么！这谱牒之事，关乎祖宗颜面，岂容你在此臆测府中私事！你若再这般无理取闹，便是大不敬！”
廖婉不为所动。她缓缓直起身子，目光越过范承恩，落在那本摊开的《范氏宗谱》上。
第三页。
那里原本应该写着嫡长子的名字，如今却被一行鲜红的朱砂字迹覆盖，赫然写着“庶女范念慈，居次席”。
那行字写得歪歪扭扭，显然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匆忙写就。墨迹未干，边缘处甚至有些晕染，像是在逃避什么，又像是在极力掩盖什么。
“大不敬？”廖婉轻笑一声，笑意却未达眼底，“老爷说得好听。可我想问的是，究竟是谁，敢在祭祖前夜，擅自更改宗谱排序？又是谁，敢用象征阳刚的朱砂，为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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