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祠堂的琉璃瓦上，发出沉闷而持续的轰鸣。
这声音像是一层厚重的帷幕，将尹府与世隔绝。祠堂内光线昏暗，只有长明灯摇曳不定，将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。
尹婉跪在冰冷的青砖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那种寒意顺着骨缝向上攀爬，一点点侵蚀着意志，却让她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。
她微微低着头，目光死死锁住案几上的那卷族谱。
刚才那一滴血，并没有完全干透。朱砂混合着鲜血，在泛黄的宣纸上晕染开来，边缘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褐色，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，冷冷地注视着在场的所有人。
钟夫人坐在侧面的太师椅上，脸色苍白如纸。她手中的帕子已经被绞得不成样子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她不敢看尹婉，也不敢看族长，只是不停地发抖，仿佛下一秒就会瘫软在地。
族长端坐在主位，背脊挺得笔直，但那双握着玉扳指的手却在微微颤抖。
“放肆。”族长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带着压抑的怒火，“谁给你的胆子，敢用污秽之物亵渎先祖名讳？”
尹婉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脸上没有泪痕，也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“回族长，”尹婉的声音很轻，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，“儿妇并非亵渎，而是求证。”
“求证？”族长冷笑一声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，“族谱乃家族之根，岂容你随意涂抹？你若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，今日便不要想走出这祠堂。”
尹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她知道，族长怕的不是她破坏族谱，而是怕这“空白”背后隐藏的真相。
钟氏当年的出身，确实见不得光。但若仅仅是一个卑微的出身，还不足以让族长如此忌惮。真正让他害怕的，是这空白之下，可能掩盖的另一重秘密。
“族长息怒。”尹婉向前膝行半步，动作缓慢而优雅，仿佛在行礼，又像是在逼近猎物，“儿妇只是想确认，这生母之名，究竟是被抹去，还是从未存在过。”
说着，她伸出右手，指尖轻轻触碰那片被血迹覆盖的空白处。
纸张已经变得潮湿而柔软，指尖传来一种黏腻的触感。
“大胆！”
一直沉默不语的老管家突然厉声喝道。他身后跟着两个粗使婆子，快步上前，一把抓住了尹婉的手腕。
“夫人这是做什么？这可是大逆不道之举！”婆子的声音尖锐刺耳，带着明显的恶意。
尹婉没有挣扎。
任由她们将自己的手强行掰开，甚至用力到关节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“我只是想看看，”尹婉淡淡地说道，眼神依旧落在族谱上，“这朱砂之下，是否还藏着什么别的东西。”
那两个婆子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顺从，愣了一下，随即更加粗暴地撕扯她的手。
尹婉眉头微蹙，却没有喊疼。
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指尖传来的触感上。
就在刚才，当她的指甲划过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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