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砂笔尖折断的脆响，在死寂的宗祠里回荡。
猩红的墨汁顺着宣纸纤维晕染，像一道无法愈合的血口。
霍震天坐在紫檀木案后，手指死死扣住那枚翡翠扳指。
指甲嵌入肉里，渗出血丝，他却感觉不到痛。
因为他的心脏正在剧烈抽搐。
起搏器的警报声在他胸腔里轰鸣，却被窗外的暴雨声掩盖。
他看着面前那个被划去名字的空格，又看向悬停在半空的毛笔。
笔尖蘸满了朱砂，摇摇欲坠。
只要落下，霍明轩那个私生女的名字，就会取代阮清。
那是继室林婉如求了半年的结果。
也是霍家内部权力更迭的最后一步。
但霍震天停住了。
不是因为仁慈，而是因为恐惧。
恐惧那个站在阴影里的阮清。
她太安静了。
安静得像一具尸体。
可霍震天知道，这具尸体手里握着刀。
就在半小时前，他在地下防空洞失去了意识。
醒来时，心跳平稳得可怕。
而阮清不见了。
只留下一份伪造的死亡报告，和一张让他魂飞魄散的照片。
照片背面写着：【下一个目标：阮清】。
现在，这张照片正躺在霍震天的贴身口袋里，烫得像块烙铁。
“父亲。”
霍明轩跪在地上，声音颤抖。
他不敢抬头，只能盯着自己那双沾满泥污的皮鞋。
赌债已经滚到了天文数字。
那些放贷的人昨天还威胁要剁他的手。
今天，他是霍家唯一的长子，是霍震天最后的遮羞布。
如果阮清被除名，霍家的股份将全部转入继室一脉。
那样，他就彻底失去了翻盘的机会。
“闭嘴。”
霍震天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
他的眼神浑浊，却锐利如鹰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解释。
或者，等一场审判。
大门被推开。
风雨卷着湿气涌入，吹灭了供桌上的长明灯。
阮清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，滴水未沾。
仿佛外面的暴雨与她无关。
她的左手空空如也。
那只母亲留下的玉镯，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个黑色的硬盘。
她走到案前，没有下跪，没有行礼。
只是将硬盘轻轻放在那张泛黄的宣纸上。
压在朱砂墨迹旁边。
黑白分明。
像两个世界的对峙。
“你要什么？”
霍震天问。
声音沙哑，带着病态的虚弱。
阮清语速极慢，字字清晰。
不带情绪，像在宣读判决书。
“我要族谱上我的名字恢复原状。”
她抬起眼皮，看向霍震天。
目光平静无波。
“还有，霍家掌事人的私章副本。”
霍明轩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贪婪。
私章？
那是霍家所有海外账户的最终授权密钥。
有了它，就等于握住了霍家的命脉。
但他很快低下头。
他知道，这是阮清在试探。
是在赌霍震天怕死。
霍震天冷笑一声。
手指摩挲着扳指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“你以为，你有资格谈条件？”
“母亲是怎么死的？”
阮清打断了他。
语气依旧平淡。
“是因为知道了1985年6月12日的交易记录。”
“还是因为，她发现了你们要把我列为‘下一个目标’？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霍震天的脸色变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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