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。
御花园的长廊尽头，苏嫔正倚在朱红色的柱子上，指尖漫不经心地卷着一缕鬓发。她今日穿了一身正红色的牡丹织金袍，那红色浓烈得像是刚淬过血，在这灰暗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沈婉儿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，腰间的缠枝莲纹香囊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。
那是苏嫔亲手挂在她腰上的。
“怎么？嫌重？”苏嫔斜睨了她一眼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她的指甲涂着鲜红的蔻丹，在阳光下泛着冷光，像极了某种剧毒昆虫的触角。
沈婉儿垂下眼帘，声音轻柔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：“娘娘说笑了。这是娘娘的恩赐，婉儿怎敢嫌重。”
她顿了顿，抬起眸子，目光落在苏嫔那件华丽的衣袍上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困惑：“只是这香囊里的朱砂，似乎比往日的要沉些。每走一步，都像是在心里压了一块石头。”
苏嫔的眼神微微一凝。
她并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缓缓转过身，背对着沈婉儿，看向远处被乌云笼罩的湖面。
“朱砂辟邪，自然是要沉一些。”
她的声音慵懒而傲慢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感，“你身子弱，多戴些重物，也能镇住那些飘忽不定的魂气。”
沈婉儿心中冷笑。
镇魂？
她在尚宫局旧库房里剪断的那根线，明明已经解开了诅咒。
但这枚香囊里的朱砂，分明是活的。
就在刚才，当她从偏殿走出，踏入这长廊的那一刻，她就感觉到了一股异样的牵引力。
那股力量并非来自外界的风雨，而是源自腰间那枚小小的锦囊。
它像是一只无形的眼睛，死死地盯着她，又像是在指引着什么方向。
“阿蛮。”沈婉儿轻声唤道。
贴身宫女阿蛮立刻上前一步，神色紧张地扶住她的手臂：“娘娘，您没事吧？”
沈婉儿摇了摇头，示意自己无碍。
她感受着腰间香囊的摆动，那种重心偏移的感觉越来越强烈。
仿佛里面装的不是干燥的朱砂粉，而是一汪流动的液体。
每当她迈出左脚，那股力量就向左倾斜；迈出右脚，便向右拉扯。
它在试图打破她的平衡。
在这个暴雨将至的夜晚，在这座充满杀机的御花园里，任何一点失衡，都可能成为致命的破绽。
“娘娘，吉时快到了。”阿蛮压低声音说道，“若是迟了，怕是不好交代。”
沈婉儿点了点头。
她知道，苏嫔故意让她走在队伍最后，不仅仅是为了羞辱她。
更是为了观察。
观察她是否能承受住这香囊带来的压力，观察她是否会在众目睽睽之下露出破绽。
一旦她表现出丝毫的不适，或者姿态乱了，苏嫔就有理由指责她“心术不正”，甚至以“亵渎神灵”为由，将她当场拿下。
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测试。
沈婉儿深吸一口气，调整了一下步伐。
她必须学会与这股力量共存，甚至在某种程度上，利用它。
她迈开步子，沿着长廊向前走去。
每一步都走得极慢，极稳。
她刻意控制着腰部的肌肉，让香囊的摆动幅度降到最低。
但即便如此，那股牵引力依然存在。
它像是一条看不见的丝线，缠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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