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混着泥浆,顺着祖师堂斑驳的石阶蜿蜒而下,发出令人牙酸的冲刷声。
田七站在禁地入口前。
他的呼吸沉重得像破风箱,每一次吸气,肺叶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。
那是寿元燃烧后的余烬,在体内疯狂乱窜。
但他没有停步。
前方,那扇刻满符文的青铜巨门紧闭着。
门上原本清晰的“禁”字,此刻正被一层暗红色的雾气笼罩。
那是朱砂榜残留的气息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这层气息还悬浮在空中,只余他一个人的名字。
现在,它渗入泥土,渗入石缝,甚至渗进了他的骨髓。
田七抬起手,指尖微微颤抖。
他必须进去。
柳师妹的生命体征虽然稳定,但源头仍在禁地深处。
如果不切断源头,她迟早会被再次吞噬。
“让开。”
一个冷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陆执事拄着戒尺,一步步走近。
他的玄色长袍已被雨水打湿,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消瘦却僵硬的轮廓。
那张向来严肃的脸,此刻苍白如纸。
他看着田七,眼神复杂。
有震惊,有恐惧,还有一种深深的疲惫。
“你动不了我。”
田七没有回头,声音沙哑,简短有力。
“榜单已碎,规矩已崩。你手中的戒尺,管不到这里。”
陆执事沉默。
他低头看向地面。
那些古老的符文依然在那里闪烁,像是一只只睁开的眼睛,冷冷地盯着他。
“神选者,容器,祭品。”
这几个字,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心上。
他年轻时也曾质疑过这套制度。
他曾以为排名代表实力,代表天命。
可如今,真相赤裸裸地摆在他面前。
所谓的榜首,不过是养蛊的饲料。
所谓的荣耀,不过是死亡的倒计时。
陆执事握紧戒尺的手指,骨节泛白。
他想阻止田七。
理智告诉他,闯入禁地是死罪。
可身体却像被抽走了力气。
他想起百年前,那个同样试图挑战规则的自己。
失败,记忆被抹去,沦为执法者。
难道这就是结局?
不。
陆执事深吸一口气,眼中的迷茫逐渐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。
他侧身让开了一条路。
“进去吧。”
他说,“别死在里面。”
田七瞥了他一眼。
那双冷冽的眼眸中,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。
他没有道谢。
只是转身,一脚踹在青铜巨门上。
轰!
大门震颤,发出一声沉闷的哀鸣。
门锁处的符文亮起刺目的红光。
一股巨大的排斥力扑面而来。
田七闷哼一声,嘴角溢出一丝黑血。
修为上限被锁死的代价,在这一刻显现得淋漓尽致。
他的灵力运转滞涩,如同生锈的齿轮。
但他不退反进。
右手虚空一抓。
空气中,几缕暗红色的光丝缠绕而上,没入他的掌心。
那是朱砂榜最后的力量。
也是诅咒。
随着力量的涌入,田七胸口那道神秘的印记,开始剧烈跳动。
它像是一颗心脏,正在取代他原本的脏器功能。
冰冷,坚硬,带着金属的质感。
他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变冷。
皮肤表面,浮现出细密的红色裂纹。
就像……干涸的血迹。
“走!”
田七低喝一声。
他猛地向前冲去,撞碎了最后一道防线。
青铜大门缓缓开启。
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里面没有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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