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盆里的银骨炭烧得正旺，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关婉跪在冰冷的地砖上，膝盖早已麻木。
她垂着眼，视线聚焦在王太医那只颤抖的手上。
那双手刚刚替她把过脉，此刻正死死攥着药箱的边缘，指节泛白。
窗外暴雨如注，雷声滚过屋顶，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这声音掩盖了殿外所有可能的窃听，却掩盖不住屋内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王太医缓缓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。
他的脸色惨白如纸，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“关答应……”他开口，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，“脉象滑而有力，确是喜脉。”
关婉心头一松，随即又紧紧揪起。
这是她想要的结果，也是崔贵妃想要看到的死局。
但她知道，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王太医没有立刻离开，而是从袖中掏出一方素帕，轻轻擦拭着指尖。
那动作很慢，很仔细，仿佛在擦拭什么看不见的污秽。
“只是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眼神飘忽不定，不敢与关婉对视，“只是脉象中夹杂着一丝异样的滞涩。”
关婉抬起头，目光清澈而平静。
“王太医此话何意？”
王太医深吸一口气，压低声音：“臣听闻，近日宫中流行一种‘安胎香’，乃崔娘娘亲自调配，赏赐各宫嫔妃熏闻。”
他说到“崔娘娘”三个字时，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与恐惧。
“此香虽能安神，但若长期熏闻，加之服用某些特定药材……”
他忽然停住，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扼住了喉咙。
关婉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犹豫。
她在赌。
赌王太医当年也卷入过那场香料案，赌他内心的愧疚与恐惧胜过对崔贵妃的畏惧。
“王公公说的是什么药材？”关婉轻声问，声音柔顺得没有一丝棱角。
王太医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惊慌。
他环顾四周，目光落在窗外那道模糊的人影上。
那是崔贵妃的心腹太监，赵公公的副手，正站在雨幕中，像一尊雕塑般盯着这边。
“臣……臣失言了。”
王太医慌乱地将素帕塞回袖中，转身就要走。
“站住。”
关婉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冷静。
王太医僵在原地，背对着她，肩膀微微颤抖。
“王太医若现在出去，恐怕连这方素帕都带不走了。”
关婉缓缓站起身，膝盖传来一阵剧痛，但她面不改色。
她从袖中取出那方染血的帕子——那是昨日崔贵妃逼她吞毒时，她故意洒落朱砂的证物。
帕子上，暗红色的朱砂粉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。
“这是昨日崔娘娘赏赐的‘平安香囊’中掉落的朱砂。”
关婉将帕子举到王太医面前。
“王太医医术高明，应该看得出，这朱砂并非寻常矿物，而是混合了某种致幻之物。”
王太医的身体剧烈地抖动了一下。
他转过身，看着那抹红色，眼中充满了惊恐。
“你……你想做什么？”
“我想让王太医明白，今日您为我诊出的‘喜脉’，若是传出去，便是崔贵妃‘谋害皇嗣’的铁证。”
关婉一步步逼近，每一步都踩在王太医的心理防线上。
“但若您如实禀报，说我因受惊过度，脉象不稳，甚至有流产之兆……”
她停顿了一下，观察着王太医的表情。
“那么，这朱砂便成了我‘失德’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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