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五十五分。
老宅顶层的控制室，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檀香和服务器散热风扇发出的焦糊味。
陈默站在主屏幕前。
他的左手垂在身侧，那只朱砂雀的轮廓在皮肤下清晰可见。
暗红色的纹路像活物一样，顺着静脉向上攀爬，已经逼近肘关节。
剧痛不再是针扎，而是冰火两重天的撕裂感。
他感觉自己的血液正在变成红色的结晶。
“还有五分钟。”
陈默的声音很轻。
没有颤抖，没有恐惧。
像是在宣读一份死亡通知单。
屏幕上的进度条卡在 99%。
那是他刚刚注入老宅主服务器的规则代码。
一旦完成，林氏集团名下所有资产将在瞬间冻结，并自动转入一个无法追踪的离岸信托基金。
黑市借贷方的追索权将被彻底切断。
林萧然输了。
但他不会甘心。
控制室的厚重铁门发出沉闷的液压声。
门开了。
那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身影走了进来。
面具下的呼吸声沉重而浑浊。
手里握着一把手术刀。
刀刃上反射着屏幕冷冽的蓝光。
“你走不掉的，陈默。”
那人开口了。
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，带着金属摩擦的刺耳感。
“电力备用系统只能维持三分钟。”
“如果你不按确认键，整个系统将崩溃。”
“你会被困在这里。”
“成为新的‘守契者’。”
陈默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动。
3:56:12。
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一厘米处。
指尖因为晶体化而变得僵硬，微微发抖。
他能感觉到左臂里的朱砂雀在躁动。
它在渴望更多的血。
或者说，它在渴望吞噬他的意识。
“林萧然呢？”
陈默问。
对面的人愣了一下。
似乎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，陈默还会关心对手。
“他在地下室。”
那人冷笑一声，“昏迷中。就像一条被割断喉咙的狗。”
“不过，他留了一句话给你。”
陈默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“他说，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救谁。”
“你签下的那份对赌协议……”
“是一份诅咒。”
陈默闭上眼。
脑海中闪过那张合同的画面。
林萧然惨白的脸，沾着呕吐物的领口，还有那双颤抖的手。
他当时太专注于吞并资产。
太专注于让林氏集团净身出户。
以至于忽略了合同条款深处，那些用极小字体写着的附属条件。
现在回想起来，那不仅仅是商业陷阱。
那是林建国留给儿子的最后护盾。
也是留给他的坟墓。
“打开视频通话。”
陈默说。
那人犹豫了一秒，还是按下了桌上的通讯器。
屏幕分割出一小块区域。
画面晃动得很厉害。
背景是昏暗潮湿的地下金库。
林萧然蜷缩在角落里。
西装破烂不堪，脸上满是泥污。
但他抬起头时，眼神里却有一种诡异的平静。
“陈默……”
林萧然笑了。
笑声干涩，像是砂纸磨过玻璃。
“你以为你赢了？”
“看看你的左手。”
陈默低头。
朱砂雀的翅膀已经完全展开。
羽毛般的纹路刺破了他的表皮。
一滴鲜红的血珠渗了出来。
沿着手臂滑落，滴在控制台的键盘上。
“那不是寄生。”
林萧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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