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许家老宅废弃花房的玻璃穹顶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旧纸张发酵后的酸气。
白晚晴推开那扇斑驳的木门时，看见许庭深正站在阴影里。
他手里捏着那块洁白的手帕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那是他在第一章里擦拭冷汗时用过的那块，如今却成了他掩饰慌乱的道具。
在他对面，赵崇山的律师团队像是一群等待腐肉的秃鹫，沉默地坐着。
桌上摊开着一份文件，正是许庭深在雨夜交给她的那个副本。
但此刻，那份文件的边缘已经被撕去了一角。
「许少，这份邮件记录的完整性，似乎有些存疑。」
赵崇山的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。
「我们查过服务器日志，关键时间段的记录有被删除的痕迹。」
许庭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没有立刻反驳，而是下意识地用拇指摩挲着手帕的边缘。
那个动作很轻，却像是一把钝刀，割在白晚晴的眼底。
她知道，他在犹豫。
或者说，他在权衡。
权衡是保全自己手中的残局，还是彻底交出底牌，换取与赵崇山谈判的资格。
白晚晴没有说话。
她走到桌边，目光落在那份残缺的文件上。
纸张的纹理粗糙，朱砂印泥干涸后留下的暗红色斑点，像是一滴凝固的血。
她想起六章前，那支蘸过朱砂的狼毫笔。
第一章，它在许老爷子手中划掉名字；
第二章，它被许庭深握在指间擦拭汗珠；
第三章，它搁在白晚晴面前的茶桌上未动；
第四章，它被许二爷拿起试图追加一笔污名；
第五章，它被白晚晴夺过，笔尖悬停在空白处；
第六章，它被折断扔进火盆，灰烬落地。
而现在，它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桌上这堆废纸般的证据。
「许庭深，」白晚晴开口，声音平缓，听不出情绪，「你给我的，就是这些？」
许庭深抬起头，眼神回避了她的直视。
他的西装已经被雨水打湿，贴在身上，勾勒出消瘦的肩膀线条。
看起来狼狈，却又带着一种刻意的克制。
「这是目前能拿到的全部。」
他说，语速很慢，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的重量。
「原件还在父亲书房，但我必须确保你的安全。」
「安全？」
白晚晴轻笑了一声，那笑声里没有温度，只有讽刺。
「你是怕我拿到完整的证据后，会威胁到你的继承权？还是怕赵崇山会对我不利？」
她没有等他回答，而是转过身，看向赵崇山的律师。
「如果我是你，就不会这么急着质疑这份文件的真实性。」
律师皱眉：「白小姐，法律讲究的是证据链的完整。」
「法律也讲究的是人心。」
白晚晴从包里拿出一支钢笔。
不是那支狼毫笔，而是一支普通的黑色签字笔。
她在文件末尾的空白处，写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笔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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