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后的空气里，弥漫着一种黏腻的腥气。
那是朱砂混合着陈旧木屑的味道，渗进了许家老宅的每一道缝隙，怎么洗也洗不掉。
白晚晴站在宗祠偏厅的阴影里，手里捏着一把黑伞。伞尖滴着水，在青石板上洇出一圈深色的痕迹，像极了刚才族谱上被抹去的那个名字。
许庭深就坐在不远处的太师椅上。
他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，但脸色依旧苍白得像纸。那块洁白的手帕还攥在他指间，已经被揉得不成样子，边缘沾着几点泥渍。
白晚晴没有立刻走过去。
她看着许庭深那双低垂的眼睛，那里头空荡荡的，没有愧疚，也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令人作呕的、事不关己的冷漠。
“你在这里等我？”许庭深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他没有抬头，只是用拇指反复摩挲着手帕的一角，仿佛那里有什么看不见的灰尘需要清理。
“我在等一个解释。”白晚晴收起伞，雨水顺着伞骨滑落，打湿了她的裙摆。
她走到他对面的红木圆桌旁坐下，动作优雅，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桌上放着那支蘸过朱砂的狼毫笔。
笔杆上的朱砂已经干涸，结成了一层暗红色的痂，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。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像一只刚刚饱餐一顿的蜘蛛，等待着下一个猎物。
许庭深的目光在那支笔上停留了一秒，随即迅速移开。
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，手帕上的褶皱更深了。
“庭深。”白晚晴开口，语速平缓，听不出任何情绪，“为什么刚才在祠堂，你不说话？”
许庭深抬起头，眼神闪烁：“晚晴，那时候情况复杂……”
“复杂？”白晚晴打断他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，“爷爷下令除名，二叔在一旁煽风点火，全场几十双眼睛盯着。你作为许家继承人，未婚夫，家族利益的代表。”
她身体前倾，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，指尖轻轻点着那支狼毫笔冰冷的笔杆。
“只要你站起来，说一句‘这不合规矩’，或者哪怕只是沉默地看向爷爷，表示异议。父亲的名字就不会被抹去。”
“可你没有。”
白晚晴的声音很轻，却像针一样扎进空气里。
“你站在那里，手里拿着那块手帕，低着头，像是在擦拭什么脏东西。你甚至没有看我一眼。”
许庭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辩解，但最终只是低下头，将那块手帕紧紧捂在嘴边。
“晚晴，你要明白，许家的根基不能动。”他的声音闷在手帕后面，显得有些含糊不清，“如果当时我反驳，二叔一定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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