翊坤宫的偏殿内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一团黏稠的胶。
陆贵妃并未立刻离去。
她端坐在紫檀木的太师椅上，正红织金凤袍在昏黄的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那双镶着东珠的护甲轻轻敲击着扶手，发出“笃、笃”的声响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柳婉的心跳上。
柳婉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却微微颤抖。
那不是恐惧，是朱砂入腹后，毒素开始侵蚀神经的本能反应。
头痛欲裂，像是有一把钝刀在脑仁里来回切割。胃里翻江倒海，一股腥甜之气不断上涌，被她死死咽回肚子里。
她必须让陆贵妃相信，这碗药已经生效了。
“赵公公。”
陆贵妃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去取本宫的脉枕来。”
赵公公愣了一下，随即躬身应道：“娘娘，柳答应身子不适，不如……”
“本宫说，取脉枕。”
陆贵妃打断了他，眼神如冰锥般刺向柳婉。
“既然喝了安胎药，总该让本宫看看，这‘福气’到底是个什么成色。若是假孕欺君，或是借机行险，本宫定不轻饶。”
柳婉心头一紧。
她知道，刚才那一幕——陆贵妃松开手帕的动作——并非完全的信任，而是一种试探性的留白。
她在等一个机会，一个能让谎言变成真相的机会。
现在，这个机会来了。
翠儿吓得脸色煞白，想要上前搀扶，却被赵公公伸手拦住。
“柳答应，请吧。”
赵公公的声音依旧圆滑，但眼底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。他悄悄塞给柳婉一个小瓷瓶，那是保心丹，虽不能解朱砂之毒，却能暂时压制毒性发作。
柳婉接过瓷瓶，指尖微颤，迅速将其藏入袖中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强忍着眩晕感，缓缓站起身。
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，每走一步，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才能维持平衡。
她走到陆贵妃面前，跪下，额头触地。
“臣妾谢娘娘关怀。”
声音轻柔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虚弱和感激。
陆贵妃没有说话，只是示意赵公公将脉枕放在一旁的矮几上。
然后，她伸出了手。
那只戴着东珠护甲的手，白皙修长，却在阳光下透着一种诡异的苍白。
陆贵妃的手指搭上了柳婉的手腕。
那一瞬间，柳婉感觉自己的脉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。
太医诊脉讲究“举、按、寻”，陆贵妃的手法并不专业，但她胜在经验丰富，且心思缜密。
她的拇指轻轻按压在柳婉的寸关尺三部，感受着那微弱而混乱的跳动。
柳婉闭着眼，不敢看陆贵妃的表情。
她能感觉到，陆贵妃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因为朱砂中毒，她的脉搏本就紊乱不堪，时而急促如鼓点，时而迟滞如游丝。
这在寻常人看来，确实是身体抱恙的迹象。
但对于深谙药理与权术的陆贵妃来说，这还不够。
“你的脉搏，有些乱。”
陆贵妃淡淡地说道，手指却没有移开。
反而加重了力道，指甲几乎要嵌进柳婉的皮肤里。
“是因为紧张？还是因为……这药，不太合你的胃口？”
这句话像是在问，又像是在警告。
柳婉感到手腕处传来一阵剧痛，但她咬紧牙关，一声不吭。
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，让心跳稍微平缓一些，尽管体内的毒素正在疯狂叫嚣。
“臣妾……只是有些头晕。”
柳婉的声音颤抖着，带着一丝哭腔，“方才喝下药时，觉得喉咙有些刺痛，此刻更是天旋地转……”
说着，她故意晃了晃身子，装作支撑不住的样子，软绵绵地倒向一边。
幸好赵公公眼疾手快，伸手扶住了她。
这一扶，恰好挡住了陆贵妃审视的目光。
陆贵妃收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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