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VIP楼层的洗手间,灯光惨白得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。
沈清婉拧开水龙头,冷水冲刷着她刚才在仓库里沾染的灰尘与冷汗。
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,眼底是一片青黑,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,像两把淬了冰的刀。
她抬起头,目光落在洗手台旁那面巨大的单向镜上。
镜面玻璃被特殊处理过,普通角度只能看到自己的倒影,模糊、扭曲,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失真感。
但沈清婉知道,那不是普通的镜子。
那是曹世安留给她的“考题”。
就像他在祠堂里用那枚黄铜钥匙扣测试她的底线一样,这一次,他试图通过这面镜子,窥探她是否还有反抗的勇气。
沈清婉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黄铜主母钥匙扣。
金属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,沉甸甸地坠在手心。
这一章,它不再只是挂在腰带上发出刺耳声响的累赘,也不再是拍在桌上作为谈判筹码的摆设。
此刻,它是唯一的武器。
也是唯一的诱饵。
她将钥匙扣轻轻贴在镜面边缘的一个特定折角处。
随着金属与玻璃极细微的摩擦声,镜面的折射角度发生了微不可察的变化。
原本模糊的倒影瞬间清晰,透过那层单向透光的薄膜,隔壁房间的景象毫无保留地闯入她的视野。
隔壁,是沈父的特护病房。
门虚掩着,没有锁。
这是曹世安故意留下的破绽,还是沈父早已默许的陷阱?
沈清婉屏住呼吸,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墙壁,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。
她看见沈父坐在轮椅上,身上盖着那条熟悉的羊绒毯子,脸色比三天前更加灰败,像是随时会碎裂的瓷器。
而站在他对面的,不是医生,也不是律师。
是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男人。
男人背对着镜子,沈清婉看不清他的脸,只能看见他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,正微笑着递给沈父。
那笑容温和、耐心,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特有的包容与诱导。
沈父颤抖着手,接过那份文件。
他的手指枯瘦如柴,指甲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,那是长期服用药物和极度焦虑留下的痕迹。
“爸,签了吧。”
那个男人的声音很轻,却透过单向镜清晰地传进沈清婉的耳膜。
“只要签了这一份股权转让书,你当年的那些‘小动作’,就永远烂在肚子里了。沈家剩下的那点面子,也能保住。”
沈父的身体剧烈地抖动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,浑浊的眼中满是痛苦与挣扎。
他想说什么,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。
就在这时,病房外传来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。
哒、哒、哒。
节奏轻快,带着某种刻意的炫耀意味。
林曼推门而入,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参汤。
“沈总,该喝药了。”
她的声音甜腻讨好,眼神却在沈父和林曼之间来回扫视,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剩余价值。
沈父看了一眼林曼,又看了一眼手中的文件,最终,那只颤抖的手缓缓落下了笔尖。
一滴墨渍晕开,像是一滴血,染红了白色的纸页。
沈清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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