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,抽打着沈家老宅的琉璃瓦。
雨声轰鸣,掩盖了屋内压抑到极致的沉默。
沈清婉坐在红木雕花太师椅上,旗袍的下摆紧紧裹住小腿,丝质面料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她腰间的黄铜钥匙扣,随着呼吸轻轻晃动。
金属碰撞瓷器的声音,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那是曹世安给她的“新身份”的象征。
沉重,冰冷,带着不容置疑的控制欲。
沈父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,手里攥着一块早已湿透的手帕。
他的脸色灰败,眼窝深陷,像是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躯壳。
桌上放着一份文件。
《沈氏集团剩余股权移交协议》。
这是曹世安开出的条件。
交出最后百分之五的股权,换取沈氏未来三年的资金周转支持。
否则,沈氏将在下周面临破产清算。
而那份协议签字页下方的指纹之谜,此刻正像一根刺,扎在沈清婉的心头。
左手?
为什么是左手?
沈清婉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父亲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语速平缓,字字斟酌。
「爸,签了吧。」
声音不大,却像钉子一样钉进听者的耳膜。
沈父颤抖着抬起头,浑浊的眼里满是恐惧和愧疚。
「婉婉……爸爸对不起你。」
他声音虚弱,带着哭腔。
「曹世安说,只要我交出股权,就不追究当年的账目问题。」
「可是……可是那些钱,明明是为了维持工厂运转……」
沈清婉闭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。
她知道父亲在说什么。
贪污,挪用公款。
这是曹世安握在手里的把柄。
也是沈家无法反抗的根本原因。
但她不能表现出丝毫的动摇。
她是沈家最后的体面。
她必须在这段婚约中拿到真正的掌控权。
而不是做一颗随时可弃的棋子。
「爸,账目已经过去了。」
沈清婉睁开眼,目光锐利如刀。
「现在重要的是沈氏的未来。」
「您病重,需要静养。」
「沈氏不能倒。」
她伸出手,将钢笔推到父亲面前。
笔尖悬停在纸面上方一寸处。
一滴墨水滴落,晕染开来,像是一朵黑色的花。
沈父看着那支笔,手抖得更厉害了。
他想起了林曼掉落的纸条。
「别信他,他会杀了你。」
这句话在他脑海里回荡。
但他更怕的是失去女儿,失去沈家最后的根基。
犹豫。
巨大的犹豫像潮水般淹没了他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。
很轻,很小心。
像是猫踩在地板上。
沈清婉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她记得,家里的保姆张妈,最近总是神神秘秘的。
而且,她在书房门口见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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