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烛将尽,火盆里的余烬泛着暗红的光。
唐婉跪在听雨轩的庭院中,膝盖下的青石板冰冷刺骨。
常顺站在三步之外,大红缎面宫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。
他手里捏着那个金丝托盘,眼神飘忽,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唐贵人,”他的声音尖细,带着刻薄的颤音,“三刻钟已过。”
门外禁军的脚步声沉重而整齐,像催命的鼓点。
“皇后口谕,私藏御物,欺君之罪。”
常顺向前迈了一步,靴底碾过地上的碎纸屑。
那是掌事姑姑离开前留下的唯一“证据”。
一颗缺失的珍珠,和一堆烧焦的灰烬。
唐婉低着头,发髻有些松散。
刚才为了抢回那块染血的碎纸片,她不得不折断另一根心爱的玉簪来固定头发。
此刻,她的发髻歪斜,几缕碎发垂在脸侧,显得狼狈不堪。
但这正是她要的效果。
一个疯癫、失态的女人,才不会被怀疑心思缜密。
“公公说笑了。”
唐婉的声音轻软,却字字清晰。
她没有抬头,只是伸手抚了抚颈间的珍珠项链。
那颗缺失的位置,如今空荡荡的,像是一只盲眼。
“臣妾从未私藏任何御物。”
常顺冷笑一声,举起手中的托盘。
“那这颗珠子呢?为何你的颈间,少了一颗?”
他故意停顿,观察着唐婉的反应。
他知道唐婉畏罪心虚。
之前掌事姑姑没查出来,是因为那颗珍珠被做成了机关,内部藏着备用珠。
只要现在当众拆开,就能证明唐婉早有预谋,私藏并篡改御赐之物。
这就是他要的把柄。
既能向皇后邀功,又能掩盖自己监管不力导致珠子丢失的责任。
有人必须为这缺失的一颗珍珠负责。
唐婉缓缓站起身。
动作很慢,仿佛每一个关节都在抗议。
她走到火盆边,蹲下身。
火盆里,那块染血的碎纸片已经半黑,边缘卷曲。
常顺眯起眼睛:“你想做什么?”
“公公不是要证据吗?”
唐婉的手指伸进火盆。
滚烫的热气扑面而来,熏得她眼角微红。
但她没有退缩,指尖精准地夹起了那块碎纸片。
“嘶——”
小翠在一旁惊呼,想要上前却被唐婉一个眼神制止。
唐婉将碎纸片贴在脸颊上。
热度透过皮肤,渗入神经。
常顺愣住了。
“你疯了?这是烫!”
“公公忘了,”唐婉抬起头,眼神平静得可怕,“这块纸片,是掌事姑姑从您袖口掉落的。”
常顺脸色一变,下意识地去捂自己的袖子。
但他很快反应过来,强装镇定:“胡言乱语!那是……那是意外!”
“是吗?”
唐婉笑了笑,将那块纸片展开。
借着火光,纸片上的血迹竟然晕开了一小块。
那不是血。
那是朱砂。
而在朱砂之下,隐约可见一行极小的字迹。
那是用热水浸泡后才会显现的密信痕迹。
常顺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没想到,唐婉不仅抢回了证据,还利用了残留的热度,逼出了隐藏的标记。
“这是什么?”常顺的声音开始结巴。
“公公自己看吧。”
唐婉将纸片递过去。
常顺不敢接,但他知道,如果现在拒绝,就是心虚。
他颤抖着手接过纸片。
<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