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点三十五分。
许氏宗祠的大门紧闭，厚重的红木门板隔绝了江城市清晨的喧嚣，却关不住那股陈腐的霉味和压抑的香火气。
姜辰站在门口，没有进去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腕表，秒针滴答作响，像是在倒数某种命运的终结。
身后，赵管家佝偻着背，手里捧着一盏早已熄灭的铜香炉，声音细若蚊蝇：
“少爷……家主在里面等着。”
姜辰没回头，只是轻轻拍了拍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走吧。”
他说这两个字时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赵管家浑身一颤，似乎被这种平静吓到了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终只是叹了口气，侧身让出一条路。
大门缓缓推开。
吱呀——
刺耳的摩擦声在空旷的祠堂前院回荡。
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，尘埃在光束中飞舞，像无数细小的幽灵。
姜辰迈步走入。
他的皮鞋踩在青石板上，每一步都清晰可闻。
堂内，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。
许建国坐在太师椅旁的圈椅上，手里捏着那串包浆严重的菩提子，眼神浑浊却透着精明。
他看着姜辰走近，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。
周围站满了许家的旁系亲戚。
他们穿着考究的西装或旗袍，脸上挂着虚伪的恭敬，眼底却藏着毫不掩饰的嘲弄。
有人低声交谈，有人偷偷打量姜辰廉价的衬衫领口。
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皮肤上，带着熟悉的刺痛感。
这是入赘三年来，第一次正式的祭祖。
也是许家准备通过修改族规，彻底剥夺姜辰继承权的日子。
退无可退。
姜辰走到堂中央，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跪。
也没有看任何人。
他的目光越过众人，直直地落在正上方那张空荡荡的太师椅上。
椅子是黑檀木做的，扶手处被岁月磨出了温润的光泽，中间有一道深深的划痕，那是多年前某位先祖留下的印记。
如今，它空着。
象征着许家绝对的权威，也象征着姜辰卑微的地位。
“姜辰，”许建国开口了，声音洪亮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，“你知道规矩吗？”
姜辰转过头，看着他。
语速缓慢，不带情绪：
“知道。”
“那就跪下。”许建国手中的菩提子猛地一攥，“磕三个头，念完祭文，再谈你的事。”
周围的亲戚们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。
“连话都不会说了？”
“真是条好狗。”
尖酸刻薄的话语从四面八方传来。
许志强缩在角落里，嘴角抽搐着，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的光芒。
他等着姜辰跪下。
只要姜辰跪下，许家的脸面就保住了。
许建国的权威就稳固了。
姜辰可以永远做那条摇尾乞怜的赘婿。
姜辰看着许建国伸出的手，那只手保养得宜，指节粗壮，捏着权力的缰绳。
他想起了视频里叔叔姜振海的话。
“你母亲当年离开姜家，真的是因为生病吗？”
那句话像一根刺，扎进心脏深处，搅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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