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宏的定制西装在夜色中泛着冷硬的灰调。
他站在公寓楼下的阴影里，手里捏着一份文件袋。
那文件袋的边缘有些磨损，像是被反复折叠过很多次。
卫峥躲在对面便利店屋檐的死角，雨水顺着帽檐滴落，打湿了肩头。
他没有动。
目光死死锁住那个身影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他在餐厅启动了定时发送程序。
现在，正是收网的时候。
关宏似乎在等人。
他时不时抬起手腕看表，眉头紧锁，眼神里透着一股焦躁。
这种焦躁不属于一个掌控家族企业的掌权人。
更像是一个赌徒，在等待最后一张底牌的翻开。
一辆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入巷口。
车窗降下，露出半张脸。
是钱伟。
另一家供应链公司的老板，也是赵经理的死对头。
钱伟推开车门，手里没拿伞，任由雨水淋湿他的头发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，递了过去。
动作熟练，甚至带着几分谄媚。
关宏接过信封，没有立刻打开。
他只是用手指轻轻摩挲着信封的表面，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然后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。
一枚黑曜石戒指。
和卫峥在餐厅花束下看到的一模一样。
他将戒指套在无名指上，试了试松紧。
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“关总，这批货名单都在里面。”
钱伟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一种交易达成后的轻松。
“鼎盛集团那边已经打点好了，只要惠民生鲜的客户资料到手，下周就能完成交接。”
关宏冷笑一声。
“哼，那些所谓的‘独家授权’，不过是废纸一张。”
他拍了拍手中的信封。
“卫峥那个废物，以为靠几张纸就能困住我？”
“他根本不懂，真正的权力，是人心向背。”
卫峥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指甲嵌入掌心，带来一阵钝痛。
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只是眼底的光，彻底沉了下去。
原来如此。
关宏丢失的戒指，并不是为了挑衅。
而是为了标记这笔交易的完成。
他用这枚象征家族权威的戒指，换取了背叛的筹码。
而那份《华东区生鲜独家供货授权书》……
卫峥脑海中闪过前六天的画面。
第一章，它躺在湿透的风衣内袋，散发着潮湿的气息。
第二章，被关丽无视，像是一团垃圾。
第三章，被关宏强行夺走，扔在桌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第四章，关宏翻阅它，质疑真伪，嘴角挂着轻蔑的笑。
第五章，关宏打电话给总部核实，语气从傲慢转为迟疑。
第六章，确认短信弹窗出现，真相被钉死。
而现在，第七章。
那张烫金边缘已经磨损的授权书，正在关宏的手里，变成了一堆废纸。
因为他把真正的核心——客户名单，卖给了钱伟。
卫峥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中的雨腥味混合着汽车的尾气，呛得喉咙发干。
他没有冲出去。
而是拿出手机，打开了录音功能。
镜头对准了巷口。
声音清晰地捕捉到了两人的对话。
“关总，您放心。”
钱伟凑近了一些，压低声音说道。
“卫峥那个赘婿，早就被我们架空了。这次连根拔起，只需要一步。”
“至于那个超市……”
关宏掐灭了烟头，用鞋底碾了碾。
“明天早上，我会以董事会的名义，宣布解除他的所有职务。”
“让他滚蛋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。
笑声在雨夜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卫峥放下手机。
屏幕上的时间显示：23:45。
距离餐厅里的定时发送程序启动，已经过去了四十五分钟。
但他没有离开。
因为他还有一件事要做。
他转身，走向公寓楼的侧门。
那里有一条通往地下车库的小路。
也是关丽每天回家必经的路。
卫峥推开侧门，走进了昏暗的楼道。
声控灯忽明忽暗，发出滋滋的电流声。
他走到关丽家门口。
门锁是电子密码锁。
输入密码，绿灯亮起。
门开了。
客厅里灯火通明。
关丽正坐在沙发上，手里拿着遥控器，漫不经心地换着台。
她穿着一件丝绸睡袍，长发披散，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。
看到卫峥进来，她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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