惠民生鲜总部大楼，二十七层。
CEO办公室的落地窗将城市的霓虹切割成冷硬的几何块面。
卫峥站在办公桌前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下摆。
那里贴身藏着一份文件——《华东区生鲜独家供货授权书》。
纸张边缘已经有些磨损，那是过去六天里，被关宏反复翻阅、质疑、甚至试图撕毁留下的痕迹。
此刻，这份文件安静地贴着他的心跳。
就像一颗埋在体内的炸弹，引信已经点燃，只等一个火星。
“卫先生，请坐。”
赵经理坐在宽大的真皮转椅上，神色恭敬得有些过分。
他手里捏着一支钢笔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卫峥没有坐。
他只是看着赵经理那双有些躲闪的眼睛。
“我要确认一件事。”
卫峥的声音很轻，却像冰棱撞击玻璃。
“关丽，是不是鼎盛集团的人？”
赵经理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那是一种猎物被捕兽夹咬住时的本能反应。
他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发出干涩的摩擦声。
“卫总，您误会了……”
“我不需要误会。”
卫峥打断了他，语气平稳得像是在报菜名。
“过去七天，关家对超市的打压力度呈指数级上升。
关宏动用的是内部关系，而非市场手段。
如果关丽只是单纯的蠢货，她不需要知道这么多核心数据。
更不需要在昨天，精准地切断了我所有的备用渠道。”
赵经理低下头，不敢看卫峥的眼睛。
他的视线落在桌角那份烫金的授权书上。
那张纸现在正躺在卫峥的内袋里，但它的命运，似乎早已注定。
“卫总，有些事情，不是您想的那样。”
赵经理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。
“关小姐……她有自己的苦衷。”
“苦衷？”
卫峥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在商业世界里，苦衷是最廉价的借口。
除非，她的苦衷比我的命还重。”
就在这时，赵经理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屏幕亮起，是一条加密短信。
只有两个字符：【收网】。
赵经理的手指僵在半空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慌乱地将手机塞进抽屉，动作大得带倒了旁边的水杯。
水渍蔓延开来，浸湿了桌面上的几份报表。
其中一份，正是关宏三天前签下的采购补充协议。
卫峥的目光扫过那片水渍，眼神没有丝毫波动。
他知道，赵经理撑不住了。
或者说，赵经理从来就没有真正站在他这一边。
所谓的“人情”，在鼎盛集团的铁腕面前，脆弱得像一张湿透的纸巾。
“赵经理。”
卫峥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“你刚才说，小心背后。”
“这句话，指的是谁在监视我的通讯记录？”
赵经理浑身一颤，抬起头时，眼中满是惊恐。
他颤抖着嘴唇，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只是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：
【别去】。
卫峥转身走向门口。
手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，他停顿了一秒。
他没有回头，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：
“今晚八点，我会准时到。”
门关上了。
隔绝了办公室里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卫峥走出大楼，夜风扑面而来。
手机屏幕再次亮起。
这一次，不是工作通知。
而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加密短信。
坐标：市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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