惠民生鲜总部，十七楼。
凌晨两点半。
城市的喧嚣早已退去，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嗡嗡声，像某种巨大生物沉睡时的呼吸。
卫峥坐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上，面前是一张黑檀木办公桌。
桌上没有文件，只有一台亮着屏幕的笔记本电脑，和一杯已经凉透的黑咖啡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张高清扫描件。
那是关宏在书房里掏出的黑色银行卡背面的特写。
通过图像增强软件处理过，那个烫金的Logo清晰得令人发指。
鼎盛集团。
四个宋体字，带着金属特有的冷硬光泽，印在深黑色的磨砂卡面上。
卫峥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哒。哒。哒。
节奏平稳，没有任何慌乱。
但他眼底的血丝，却比刚才监控画面里关宏那颤抖的手更明显。
鼎盛集团，是关家在这个城市最大的竞争对手。
两家斗了十年，从建材到生鲜，寸土必争。
关宏作为一个在家族中讲究“门第清白”的老派商人，怎么可能用竞争对手的卡？
除非……
卫峥拿起手机，点开一个加密文件夹。
里面是一份名为《华东区生鲜独家供货授权书》的电子备份。
这是贯穿他过去六天所有布局的核心。
第一章，它躺在卫峥湿透的风衣内袋，被雨水浸得皱巴巴；第二章，被卫峥掏出时，被关丽随手扔在茶几上，嫌它占地方；第三章，被关宏强行夺走，重重摔在红木桌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；第四章，关宏翻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，眼神里满是质疑和不屑；第五章，他拨通了总部的电话，声音尖锐地质问真伪；第六章，那条来自总部的确认短信弹窗，像一记耳光，彻底钉死了真相。
现在，第七章。
这张授权书，正静静地躺在卫峥的电脑桌面上。
而那张带有鼎盛Logo的银行卡，像一把钥匙，突然打开了另一扇通往黑暗的门。
如果关宏用的是盛集团的卡，说明他和鼎盛之间有资金往来。
如果是正常的商业合作，没必要偷偷摸摸。
如果是非法交易……
卫峥眯起眼睛。
就在这时，办公室的玻璃门被推开。
赵经理走了进来。
这位平日里西装革履、意气风发的店长，此刻领带歪斜，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一部手机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卫总。”
赵经理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卫峥没有抬头，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“坐。”
赵经理依言坐下，身体前倾，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，这是一个典型的防御性姿态。
“刚才那笔交易，老K那边回话了。”
卫峥终于抬起头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怎么说？”
“货到了。”
赵经理咽了一口唾沫，“但是……”
“但是什么？”
“但是这批货的来源，不是我们原本控制的二级分销商网络。”
赵经理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打印出来的物流单据，推到卫峥面前。
单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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