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着落地窗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瞬间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尘埃。
那根孟廷深带来的蜡烛,此刻正插在茶几中央。
烛身已经缩短了一大半,原本挺立的烛芯变得歪斜,蜡油顺着侧壁缓缓流淌,凝固成一道扭曲而苍白的泪痕。
火光微弱,却顽强地燃烧着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且变形,投射在冰冷的墙壁上,如同某种纠缠不清的怪物。
孟晚凝站在阴影里,看着那团跳动的火苗。
她的指尖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慌。
这种恐慌并非来自对孟廷深的厌恶,而是源于她内心深处某个被刻意封闭的角落,正在被这昏暗的光线一点点撬开。
“你还要站多久?”
孟廷深的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,低沉,压抑,带着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根唯一的蜡烛底座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的眼神在黑暗中锐利如刀,死死地盯着她,仿佛只要她稍微移动一步,他就会立刻扑上来,将她吞噬殆尽。
孟晚凝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知道,这是最后的博弈。
如果她现在退缩,就意味着承认自己对他的恐惧并非完全源于厌恶,而是源于某种深层的、未被满足的情感依赖。
那是她绝对不能接受的底线。
“我在等一个解释。”
她开口,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感到惊讶。
“解释什么?”
孟廷深向前迈了一步,烛光随之晃动,他的脸一半隐在光明中,一半藏在阴影里,显得诡异而危险。
“解释为什么你要假装不在乎我,却又在每一个深夜里,偷偷保留着我写给那些未寄出的信的证据。”
孟晚凝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血液瞬间冲上头顶,耳膜嗡嗡作响。
她没想到,他会知道。
不,准确地说,是他一直在监视她。
就像过去五年里的每一天一样。
“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。”
她别过头,避开他那极具压迫感的视线。
“那些信……”
孟廷深冷笑一声,那笑声里没有温度,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绝望。
“你以为撕碎了就没人看见吗?晚凝,你太天真了。”
他举起手中的蜡烛,火光映照着他那张苍白而英俊的脸,眼底是一片荒芜的红血丝。
“我失眠很严重,晚凝。”
他忽然说道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。
“只有听到你的呼吸声,或者看到你房间透出的灯光,我才能入睡。”
孟晚凝愣住了。
她从未想过,这个看似掌控一切的男人,竟然有着如此不堪一击的软肋。
“所以,你就用那些荒谬的规则来控制我?”
她反问,语速平缓,字字清晰。
“让我成为你的药引,然后以保护为名,行囚禁之实?”
孟廷深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慢慢地走近她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神经上。
直到两人的距离近到能够感受到彼此的呼吸。
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雪松味,混合着淡淡的烟草气息,扑面而来。
那是让她熟悉又厌恶的味道。
也是让她在无数个深夜里,忍不住想念的味道。
孟晚凝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再睁开时,眼底已是一片清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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