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的内室比外头更冷,那种冷不是深秋的风,而是从地砖缝隙里渗出来的阴气。
温静跪在御案前,膝盖下的金砖冰凉刺骨。她低着头,视线只敢落在皇帝那双绣着五爪金龙的靴尖上。那靴子擦得极亮,映出她苍白且毫无血色的脸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皇帝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殿内的一缕香。
温静依言抬头。龙椅上的男人面容清俊,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墨色。他没有看地上的碎金,也没有看旁边站着的叶氏,目光只是静静地锁在她脸上,像是在审视一件刚出炉的瓷器,看是否有裂纹。
“温静,”他唤她的名字,语调平缓,“尚仪局掌事姑姑说,你折断了贵妃娘娘赏赐给新晋秀女的赤金簪。那是朕的恩宠,也是后宫的体面。你为何要动手?”
叶氏站在侧后方,手里捏着一方素帕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她死死盯着温静的后背,眼神如毒蛇吐信,等待着那个致命的罪名落下——欺君、大不敬、或是私斗。只要皇帝皱一下眉,她就能顺势将温静打入冷宫,甚至更糟。
温静没有辩解,也没有求饶。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锦盒,双手捧起,递向御案。动作缓慢而郑重,仿佛捧着的是圣旨。
“陛下,臣妾不知那是贵妃娘娘的赏赐。”温静的声音依旧轻柔,字句间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平静,“臣妾只知道,这簪子的形制,不合《大周舆服志》。”
叶氏冷笑一声,向前迈了一步:“温静,你倒是会咬文嚼字。贵妃娘娘赏赐之物,岂是你一个小小女官能置喙的?你明知故犯,是想拿规矩压人,还是想借机攀附?”
皇帝抬手,止住了叶氏的话。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,发出有节奏的“笃、笃”声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他说。
温静解开锦盒的扣子。里面躺着几片断裂的金屑,以及一张泛黄的纸笺。
那是她在折断簪子前,从簪尾夹层里抽出的东西。
皇帝拿起那张纸笺,展开。纸张边缘已经磨损,上面写着一行小楷,笔迹苍劲却透着一股颓败之气:“承天元年,废后沈氏遗物,佩者必遭兵祸,家破人亡。”
殿内瞬间死寂。连呼吸声都似乎被抽走了。
叶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嘴唇哆嗦着,想要说什么,却被皇帝冰冷的眼神逼退半步。她没想到温静竟然留了这一手,更没想到这支簪子里真的藏着这样的东西。
温静依然跪着,脊背挺直。“陛下,臣妾身为尚仪局女官,职责在于稽查服饰冠冕之制。若此簪真是贵妃娘娘所赐,且内含如此咒语,便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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