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，祠堂外的天色已灰败如死水。
暴雨将至，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岑婉站在供桌前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本厚重的《岑氏宗谱》。
纸张泛黄，边缘卷曲，带着陈年的尘埃气。
她的目光落在族谱第三行。
那里有一处朱笔圈改。
红色的墨迹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刺眼，像是一道尚未愈合的血口。
这一页，昨日已被钉在祠堂门上，作为常显谋逆的罪证之一。
但此刻，它被重新取回，摆在正中央。
因为真正的杀招，不在族谱本身，而在与它并列的另一样东西——一本沾满污渍的账册。
“夫人。”
林嬷嬷的声音极低，几乎被窗外的风声吞没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油布包裹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
那是她从库房暗格中夺回的旧账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内务府的人试图将其销毁。
林嬷嬷拼死护住，却在慌乱中被泼上了朱砂与鲜血混合的液体。
那是常安刚才为了自保，失手打翻的香炉里的残血。
岑婉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颔首。
“放下来。”
她的声音平静无波，仿佛只是在吩咐一件寻常家务。
林嬷嬷颤抖着手，将账册放在族谱旁。
两本厚重的典籍并排而立，一红一黑，一明一暗。
周围围观的族人们窃窃私语，眼神中既有对常显倒台的快意，也有对新局势的恐惧。
他们不知道，这仅仅是开始。
常显虽已被捕，但他背后的势力并未完全瓦解。
那些被他买通的执事、管家，此刻正蠢蠢欲动。
陈管事就是其中之一。
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，跪在地上，额头贴着冰冷的石板。
他的身体在发抖，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怕。
他知道，自己亲手递出的那支蘸好朱砂的笔，此刻正成为定罪的铁证。
“夫人……”陈管事抬起头，脸上满是冷汗，“老奴……老奴也是被逼无奈啊！”
岑婉终于侧过脸，看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冷漠。
“被逼无奈？”
她轻声重复这四个字，语调平缓，却字字如刀。
“陈管事，你可知，逼你的人，现在在哪里？”
陈管事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他看向祠堂大门外。
那里站着几个身穿黑衣的家丁，正是常显的心腹。
他们手持棍棒，眼神凶狠，显然不打算让这场戏继续演下去。
“带走。”
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。
常安走了出来。
他穿着华丽的锦袍，手指上戴着一枚成色极好的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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