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歇，反而越下越急。
祠堂内的烛火被穿堂风压得极低，几乎要贴到灯盏边缘，发出噼啪的爆响。唐婉依旧跪在青石板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，只剩下一片麻木的寒意顺着脊骨往上爬。
她不能动。
叶氏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，手里把玩着那支狼毫笔，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。张嬷嬷站在一旁，手里捏着一块帕子，时不时地用余光瞟向唐婉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。
“大嫂这身子骨倒是硬气。”张嬷嬷阴阳怪气地开口，声音尖细，“罚了整整一夜，连个眉头都没皱。若是换作旁人，恐怕早就求饶了。”
唐婉垂着眼眸，声音温软，却透着一股子冷意：“嬷嬷说笑了。祖宗家法，媳妇自当遵守。若连这点苦都吃不得，又怎配做叶家的正妻？”
这话看似恭顺，实则是在点叶氏的手段狠辣。
叶氏轻哼一声，并未接话，只是将手中的朱砂笔在砚台里轻轻蘸了蘸。那鲜红的颜色，在昏黄的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，像是一滴凝固的血。
“既然知道规矩，就好好反省。”叶氏淡淡道，“明日便是祭祖大典，族谱需重新修缮归档。你身为长媳，理应承担整理祠堂旧物的差事。去把那些落灰的册子擦一擦，别脏了祖宗的眼。”
这是逐客令，也是试探。
唐婉心中微凛，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福了福身：“儿媳遵命。”
她缓缓起身，动作迟缓而优雅，仿佛刚才那一夜的罚跪并未对她造成任何损伤。走到那张沉重的紫檀木案前时，她的脚步顿了顿。
案上放着那本刚刚修补好的《叶氏族谱》。
封皮是崭新的，暗红色的绸缎上还带着折痕。唐婉伸出手，指尖轻轻划过书脊，触感冰凉。她没有立刻翻开，而是先拿起一旁的鸡毛掸子，开始清扫案面上的灰尘。
这个动作很慢，慢到足以让旁观者放松警惕。
张嬷嬷抱着双臂，倚在柱子旁，冷笑道：“真是勤勉。不过大嫂，有些东西积灰多年，怕是早就朽了，何必白费力气？二夫人说了，只让你擦擦表面，里面的内容，自有专人打理。”
唐婉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，随即继续擦拭。
“嬷嬷多虑了。”她轻声说道，“既然是供奉祖宗的典籍，自然要干干净净，容不得半点尘埃。哪怕里面已经无人翻阅，表面的整洁也是对祖先的敬畏。”
说罢，她终于翻开了族谱的第一页。
纸张发出轻微的脆响，在寂静的祠堂里显得格外清晰。唐婉的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，最终停在了叶承志那一栏。
那里写着：生母，林氏。
她的视线在那几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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