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四十五分。
袁刚租住的单身公寓里,只有机箱风扇发出的低频嗡嗡声。
这种声音像某种慢性病的呼吸,单调、冰冷,且永不停歇。
他坐在人体工学椅上,背脊挺得笔直,像是在等待一场早已预知的审判。
手机屏幕亮着,微信界面停留在白家家族群。
那里原本是一片死寂,但此刻,红点正在疯狂跳动。
林婉发的第一条消息是在十分钟前。
【@袁刚 你最好解释清楚,那五十万到底去哪了?爸在寿宴上被人问起,你让我怎么交代?】
紧接着是二叔白振东的语音。
长达六十秒。
袁刚没有点开。
他只是盯着屏幕上那个绿色的“转账记录”截图。
那是贯穿这六章的核心物件。
在前五章里,它经历了从截屏保存、柜台打印、岳母展示、被捏皱、拍在离婚协议旁,到最终作为裁决书归档的过程。
而今晚,它完成了最后一次形态转换。
它不再是一张纸,也不再是一个截图。
它变成了一串冰冷的数字代码,静静地躺在银行VIP室的服务器里,成为了切断所有血缘纽带的最后一道锁链。
现在,这张“单子”回到了它最初的地方——袁刚的手机里。
但它已经不再是证据。
它是墓碑。
埋葬了袁刚作为“上门女婿”的最后一点尊严。
袁刚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。
调出一个名为“Old_Acc_1998”的文件夹。
里面只有一个文档:《林建国债务清单》。
林建国,林婉的父亲,已故五年。
也是白家发家史上,最不想被提起的那个名字。
袁刚的目光落在文档末尾的一个备注栏上。
那里记录着一个手机号。
赵德柱。
林建国的旧友,当年白家工厂排污事件的唯一目击者。
五年前,赵德柱突然失踪,有人说他去了南方,有人说他死了。
直到今天,袁刚从白振国的洗钱通道底层数据中,挖出了赵德柱的名字。
不是作为证人。
而是作为“成本”。
袁刚点开通讯录,输入那个号码。
信号格显示满格。
拨出。
忙音。
持续三秒后,自动挂断。
再次拨打。
依然忙音。
第三次,电话接通了。
但没有声音。
只有一片嘈杂的背景音,像是风声,又像是海浪。
袁刚没有说话。
他保持着沉默,让电流的嘶嘶声填满听筒。
这是一种策略。
在谈判学中,沉默比语言更具压迫感。
对方显然也在犹豫。
过了大约二十秒。
一个苍老、沙哑的声音传来。
“我不认识什么袁刚。”
声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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