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二层的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旧纸张混合的气味。
这里没有白氏集团顶层那种令人窒息的奢华，只有服务器机柜运转时发出的低频轰鸣。
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。
廖婉站在主控台前，指尖悬在键盘上方，微微颤抖。
屏幕幽蓝的光映在她脸上，勾勒出冷硬的轮廓。
她不需要看表，也能感觉到时间的流逝。
头顶那层楼板之上，暴雨正在酝酿。
每一秒的延迟，都意味着白景行有更多时间准备他的“救赎”。
或者说，更多时间销毁证据。
“你在找什么？”
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廖婉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是谁。
顾延州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，雨水顺着衣角滴落在防静电地板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。
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保护证据完整性。”
廖婉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审计报告。
她没有停顿，手指落下，敲击出一串复杂的指令。
屏幕上的代码飞速滚动，绿色的进度条缓慢推进。
百分之十。
百分之二十。
“根据《金融犯罪防治法》第42条，未经授权的访问可能构成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。”
顾延州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水渍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把权限交给我。我来处理。”
“你处理不了。”
廖婉终于转过头。
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。
“这份协议不是普通的财务漏洞。它是苏婉留下的‘遗嘱程序’的一部分。”
顾延州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他显然没想到廖婉会提到这个名字。
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。
只有服务器的风扇声，越来越响。
像是催促。
又像是警告。
“苏婉……”
顾延州喃喃自语，随即恢复了冷静。
“那是过去式了。现在重要的是防止事态失控。”
“如果事态已经失控了呢？”
廖婉反问。
她的手指在回车键上停留了一秒。
然后重重按下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一行红色的警告弹窗跳出：
【检测到隐藏密钥请求。请输入验证信息。】
顾延州脸色一变。
他伸手想要去抓廖婉的肩膀，却被她侧身避开。
“别碰我。”
廖婉冷冷地说道。
她的目光紧紧盯着屏幕。
密钥不是密码。
也不是任何她熟悉的数字组合。
屏幕上显示着一串不断跳动的心率数据。
1980年5月12日。
下午3点47分。
心率：45次/分。
那是白母去世那天。
也是白景行第一次被允许进入董事会核心会议的日子。
廖婉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这不是技术漏洞。
这是监控。
是亡妻对丈夫病情的绝望监控。
苏婉早就知道白景行的心脏有问题，也知道他在商业手段上的贪婪。
她用这种方式，将两人的命运绑定在了一起。
心跳停止，协议失效。
或者，心跳异常，触发清算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顾延州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他看着那些数据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怜悯？还是厌恶？
廖婉没有回答。
她继续输入指令。
屏幕上的画面切换。
一份详细的信托基金受益人名单浮现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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