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廖婉坐在临时搭建的数据分析室里，指尖悬停在键盘上方。
窗外，乌云压顶，雷声在云层深处沉闷地滚动。
像某种巨大生物濒死的喘息。
房间中央，三块显示器呈扇形展开。
幽蓝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。
屏幕左侧，是白氏集团过去三年的资金流向图。
那些红色的线条如同血管，蜿蜒曲折，最终汇入一片漆黑的深渊。
右侧，是实时转账协议的后台日志。
一行行绿色的代码正在疯狂刷新。
那是她三年前埋下的种子，如今已长成参天大树，根系扎进了白景行最隐秘的命脉。
“还在查那个养老基金？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陈伯年拄着拐杖，站在阴影里。
他老了十岁。
曾经挺拔的背影此刻佝偻着，像是被无形的重担压垮。
廖婉没有回头。
“爸。”
她叫了一声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汇报工作进度。
“白景行把这笔钱洗出去了。”
“不是简单的挪用。”
“他在为更大的东西买单。”
陈伯年沉默了片刻。
拐杖重重地顿在地上。
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说。
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的疲惫。
“我早就知道有些账目对不上。”
“但我以为……只是经营不善。”
廖婉终于转过身。
她的眼神里没有怜悯，也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。
“经营不善不会涉及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。”
“更不会涉及‘K-9’这个代号。”
她重新面向屏幕。
手指敲击回车键。
屏幕上的数据流骤然加速。
一条新的链接浮现出来。
连接着白景行的私人账户和那个名为“K-9”的实体。
“这就是你要的答案。”
廖婉说。
“但答案并不让人满意。”
陈伯年眯起眼睛。
他凑近屏幕，浑浊的目光试图看清那些复杂的节点。
“K-9是什么？”
“一个幽灵。”
廖婉回答。
“它不存在于任何公开的商业注册表中。”
“但它拥有最高级别的加密权限。”
“白景行以为他在洗钱。”
“其实，他只是个搬运工。”
话音未落。
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。
赵敏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剪裁得体的灰色套装，妆容精致，看不出丝毫慌乱。
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袋。
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。
“廖总，真是好久不见。”
她说。
语气轻快，仿佛刚才那场股权冻结的闹剧与她无关。
廖婉冷笑一声。
“赵独立董事来得真快。”
“是想来阻止我查询吗？”
赵敏走进房间，随手关上门。
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。
她将文件袋放在桌上。
推给廖婉。
“这是董事会决议。”
“根据公司章程第42条，涉及核心财务数据的查询，需经全体独立董事同意。”
“你现在的行为，涉嫌侵犯商业机密。”
赵敏的声音圆滑而坚定。
“请立刻停止你的操作。”
廖婉看着那份文件。
连看都没看。
“赵敏。”
她直呼其名。
“你收受了白景行多少好处，才愿意替他挡这一刀？”
赵敏的脸色微变。
但很快恢复平静。
“请注意你的措辞。”
“我只是在履行我的职责。”
“保护公司的利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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