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三刻。
雷声滚过屋顶，震落了妆匣上的一层薄灰。
崔婉跪在榻边。
腹中的绞痛尚未平息。
那张湿漉漉的草稿残片，此刻正贴在她的心口。
隔着薄薄的中衣，纸页的凉意像冰锥，一下下刺着肋骨。
施珩侧卧在另一张床榻上。
玄色寝衣松垮地挂在肩头。
呼吸均匀绵长。
看似熟睡。
实则双眼微睁，盯着帐顶的流苏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回应。
等崔婉崩溃，或者求饶。
偏房里闷热潮湿。
暴雨如注，敲打着窗棂，发出密集的鼓点声。
这是窥探秘密的最佳时机。
错过今夜，明日便是正妻回门之日。
再无机会。
崔婉缓缓起身。
动作极轻，连裙摆摩擦地面的声音都被雨声掩盖。
她走向角落那只紫檀木妆匣。
那是林氏生前最珍视之物。
如今却孤零零地摆在偏房不起眼的角落。
为何？
这个疑问，像一根刺，扎在她的眼底。
指尖触到妆匣铜扣的瞬间，她停了一瞬。
漆皮剥落处，露出暗红的木纹。
像干涸的血。
咔哒一声。
匣盖弹开。
没有金银珠宝。
只有一层层叠放的账册和信笺。
崔婉的手指在一堆杂物中翻找。
指甲缝里嵌满了灰尘。
突然，她的指尖碰到了一层硬物。
不是纸张。
是夹层。
妆匣底板之下，藏着一个暗格。
她屏住呼吸。
用发簪撬开卡榫。
暗格滑出。
里面躺着一枚印章。
朱红。
鲜亮。
与施珩刚才拿出的那枚一模一样。
但印泥未干。
散发着淡淡的腥气。
崔婉瞳孔骤缩。
她拿起印章，看向旁边的一张白纸。
纸上写着半句话：
“若我……”
字迹潦草，力透纸背。
是林氏的字迹。
但不是控诉。
是托付。
“若我身死，愿将此匣赠予婉娘。”
后面还有字。
被雨水晕染，模糊不清。
崔婉心头一跳。
正妻并非病逝。
她是主动将妆匣给了自己。
为什么？
为了转移视线？
还是为了……
“啪嗒。”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翠儿端着托盘，站在门口。
托盘上，是一炉新熏的安神香。
烟雾袅袅升起。
带着甜腻的香气。
“姑娘，老爷说您受了惊，特意让人送来这香，助您安眠。”
翠儿的声音急促惊慌。
手在微微颤抖。
崔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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