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傍晚,暴雨如注。
上海外滩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,像极了许家那张虚伪又精致的脸谱。
我坐在“听涛轩”包厢的主位上。
这里没有开大灯,只有水晶吊灯投下冷冽的光,将我的影子拉得细长而孤立。
空气中弥漫着冰镇香槟和昂贵雪茄混合的味道,甜腻中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门被推开的那一刻,死一般的寂静降临。
进来的不是许振东。
而是许家的几位核心长辈,以及几个我不曾见过的远房亲戚。
他们穿着考究的高定西装或旗袍,脸上挂着标准却冰冷的家族式微笑。
目光像探照灯一样,在我身上扫过,审视、轻蔑、算计,层层叠叠。
许振东不在。
按照惯例,这种场合他应该站在主位右侧,替我挡去所有的刁难,或者,亲自将我按回那个顺从的位置。
但他缺席了。
就在十分钟前,他的电话打进来。
背景音嘈杂,像是他在某个高端酒会的间隙。
他说:“晚晚,公司临时有个紧急会议,可能要加班到很晚。你先去陪陪叔叔阿姨,别让他们等急了。”
语气平稳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。
我知道那是谎言。
他在测试我。
测试我是否会惊慌失措,是否会为了维持表面的和谐而低声下气地询问详情。
他想享受这种掌控感,享受看着我在他的剧本里手足无措的样子。
可惜,他低估了我这三年的隐忍并非软弱,而是蓄力。
我没有追问,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:“好,你注意身体。”
然后挂断。
现在,他把我一个人留在了这个充满敌意的猎场。
坐在我对面的,是许建国。
公公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翡翠扳指,指节敲击桌面的声音,一下,又一下,像是在倒计时。
他的眼神严肃,带着一种惯有的说教意味。
“晚晚,”许建国开口,声音低沉,“振东最近工作压力大,家里的事,你多担待。”
这句话的标准翻译是:许振东做错了什么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你要闭嘴,要包容,要像个合格的附属品一样承受一切。
周围的亲戚们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低笑。
有人端起酒杯,轻轻碰了一下杯壁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那声音在寂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我拿起面前的骨瓷茶杯,指尖感受到陶瓷表面的凉意。
我没有喝,只是轻轻放下。
“大伯父说得对。”我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迎上许建国的视线,“婚姻确实需要包容。”
许建国愣了一下。
他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顺从,或者说,他没料到我能用如此疏离的语气说出“大伯父”这个称呼。
三年了,我一直叫他“爸”。
从这一刻起,连这层最后的伪装也撕破了。
“不过,”我话锋一转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“包容的前提,是尊重。”
许美玲——许振东的姑姑,终于忍不住插话。
她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点了点桌面,笑声夸张而尖锐。
“晚晚啊,你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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