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，密集地扎在上海市中心这家私立医院的落地窗上。
玻璃幕墙外是混沌的灰白，雨幕将整座城市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宋清越坐在走廊尽头的长椅上，膝盖上的伤口还在渗血，纱布已经被暗红色的液体浸透，黏腻地贴在皮肤上。
她没有叫护士换药。
只是静静地听着走廊尽头病房里传来的仪器滴答声，那声音单调、冰冷，像是在倒计时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。
屏幕亮起，显示着“尹修远”三个字。
宋清越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三秒，指尖微微颤抖，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。
她将手机贴在耳边，没有说话。
听筒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声，随后是尹修远温和却疏离的声音。
“清越，你在哪里？”
他的语气很轻，像是在询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，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。
“我在医院。”宋清越回答，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。
尹修远似乎并不意外她的位置，或者说，他早就预料到了。
“陈妈告诉我，你去了宋家老宅。”他的语速不快，却字字清晰，“林婉在那场火灾里受了伤，正在抢救。而你，却把自己关在医院里。”
宋清越握紧了手机，指节泛白。
她想起了昏迷中的林婉，想起了那块翠绿色的蝴蝶玉佩，想起了林婉口中喊出的那声“姐姐”。
那些画面在她脑海中疯狂旋转，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，试图将她吞噬。
“林婉没事吧？”她问。
“医生说她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。”尹修远的声音依旧平稳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，“但是，清越，你要明白，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。”
“我没有闹脾气。”宋清越冷笑一声，“我只是在处理一些……家务事。”
“家务事？”尹修远轻笑了一声，那笑声里没有温度，只有讽刺，“宋清越，你总是喜欢用这种幼稚的方式来定义问题。你以为你是谁？救世主吗？”
宋清越没有反驳。
她知道尹修远说得对，至少在这个瞬间，她是无力的。
“听着，”尹修远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，“爷爷的病情恶化了。主治医生需要家属签字确认是否进行激进治疗，否则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似乎在观察她的反应。
“否则什么？”宋清越问。
“否则，所有的医疗资源都会切断。”尹修远淡淡地说，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如果你不想看着爷爷在痛苦中离去，最好现在就回家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宋清越抬起头，看向走廊尽头的那扇窗户，“这就是你打电话给我的原因？让我回家签字？”
“这是规矩。”尹修远的声音冷了下来，“宋家的规矩，也是婚姻的规矩。你是宋家的女儿，也是我的妻子。在这个时候，你必须做出选择。”
“选择？”宋清越重复着这个词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，“尹修远，你是不是忘了，我早就不是那个只会听话的宋清越了。”
“别任性。”尹修远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告，“如果你不回来，我就当你是默认放弃部分股权。到时候，别怪我不念夫妻情分。”
说完，他便挂断了电话。
忙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宋清越握着手机，久久没有动弹。
雨水打在玻璃上的声音越来越大，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淹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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