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三层的空气总是带着一股陈旧的尘埃味，混合着苏青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香水气息，形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封闭感。
田野关上了休息室厚重的隔音门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将外界的喧嚣彻底切断。
这里没有窗户，只有头顶惨白的LED灯带，发出细微的电流声。
苏青坐在沙发边缘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她手里攥着那份刚被水浸湿一角的协议副本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田野站在离她两米远的地方，手里还提着那个不锈钢保温桶。
桶身还在微微冒着热气，在冰冷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突兀。
他没有立刻说话，而是先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。
晚上八点四十五分。
这是他们婚姻协议里规定的“周三共进晚餐”时间。
也是他唯一能名正言顺出现在这里的时刻。
“坐。”
田野开口，声音低沉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苏青没动。
她的目光落在那个保温桶上，眼神警惕得像一只受惊的猫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她问，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排斥。
田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他只是走到沙发对面的单人沙发前，坐下。
动作很慢，仿佛每一个关节都在抗拒某种惯性。
他把保温桶放在两人中间的小圆桌上。
金属底座接触桌面，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。
然后，他伸出手，拧开了盖子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把盖子推到桌角。
也没有完全敞开。
他只是轻轻旋开了一圈，让缝隙保持在一个微妙的角度。
既能让香气溢出来，又保留了最后一道防线。
粥的热气升腾起来，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视线。
皮蛋特有的碱味，加上瘦肉的鲜香，还有一种极淡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海鲜提鲜味。
苏青的鼻尖抽动了一下。
胃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痉挛。
她一直忘了吃晚饭。
从下午那个电话开始，她就处于一种高度紧绷的应激状态。
饥饿感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涌上来，像潮水一样淹没理智。
但她不能表现出软弱。
尤其是不能在田野面前。
“协议第三条，”苏青冷冷地说，“除非涉及重大商业危机，否则不得在非工作时间进入我的私人领域。”
田野抬起眼皮，看了她一眼。
那眼神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“昨晚的酒局，就是重大商业危机。”
他说。
苏青愣了一下。
昨晚？
是指三天前那场针对曹氏集团收购案的庆功宴？
还是指上周二那次所谓的“偶遇”？
记忆有些混乱。
她记得自己当时发了消息给田野，问他是否方便通个电话。
但他没有回。
直到今天早晨，她才从新闻上看到酒局现场有人被带走调查的消息。
“你查到了什么？”
苏青追问，身体不自觉地前倾。
田野伸手拿起桌上的瓷勺。
那是他特意带来的，而不是餐厅提供的一次性餐具。
勺子柄是温润的玉石材质，和他冰冷的手腕形成对比。
他搅动着碗里的粥。
米粒已经煮得软烂，皮蛋切成细小的丁，悬浮在乳白色的汤汁里。
“有人想借你的手，清理掉曹凯背后的势力。”
田野一边说，一边舀起一勺粥。
他没有递给她，而是自己喝了一口。
滚烫的温度让他喉结滚动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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