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播间的在线人数跳动着，红色的数字像某种活物的心率，突破了一百万。
唐婉坐在餐桌前，背脊挺得笔直。
那碗汤还在冒着热气，白色的蒸汽在冷色调的灯光下盘旋，模糊了她苍白的脸。
祁宴就站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。
这个距离很微妙，既不会让镜头捕捉到肢体接触，又能让他随时掌控她的呼吸节奏。
他手里端着那只白瓷碗，指节修长，袖扣是冰冷的铂金，折射出一点寒光。
“婉婉，”
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来，低沉平稳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，“喝完它。”
唐婉握着银勺的手指微微收紧，骨节泛白。
她没有立刻动作，而是轻轻停顿了一下。
这短暂的沉默被直播间里的观众解读为羞涩或顺从，弹幕瞬间刷过一片“好甜”、“哥哥喂饭”。
只有唐婉知道，她在争取思考的时间。
她在计算祁宴眼神中那一闪而过的怜悯究竟意味着什么。
是因为心疼？还是因为享受猎物在掌心中挣扎的快感？
“怎么了？”
祁宴俯下身，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廓，语气里却听不出丝毫温度，“是不喜欢我做的汤吗？”
唐婉抬起头，直视着镜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温婉的笑意。
“怎么会，”
她轻声说道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只是……太烫了。”
这句话既是解释，也是试探。
她在试探他对这种公开场合的容忍度，也在试探自己能否在这层虚伪的温情下保持清醒。
祁宴低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轻，却像电流一样顺着麦克风钻进每一个观众的耳朵里，激起一阵战栗。
“那就吹凉了再喝，”
他说，“我不急。”
说完，他并没有退开，而是单手撑在椅背上，另一只手依旧稳稳地端着碗。
这是一个极具侵略性的姿态。
他在众目睽睽之下，用一种近乎宠溺的姿态，将她禁锢在自己的阴影里。
唐婉感到一阵眩晕。
她想要反驳，想要质问，想要撕碎这层虚伪的表象。
但她发不出声音。
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只能发出破碎的喘息。
她知道，任何失态都会被截图做成黑料。
在这场名为晚餐实为审讯的公开处刑中，体面是她唯一的武器。
她拿起勺子，舀起一勺汤。
汤面上漂浮着几滴油花，随着勺子的晃动微微颤动。
她将勺子送入口中，舌尖触碰到瓷勺边缘的凉意，与滚烫的汤汁形成强烈的反差。
味道很奇怪。
咸涩中带着一丝苦味，像是某种陈旧的记忆被重新唤醒。
她咽了下去。
这一次，她没有闭眼。
她直视着祁宴的眼睛，直到看见他眸底深处，那抹一闪而过的、近乎虔诚的痴迷。
直播还在继续。
陈默站在一旁，机械地汇报着数据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他是祁宴的青梅竹马，此刻正死死盯着屏幕，生怕出现任何差错。
苏菲的名字偶尔出现在弹幕里，尖酸刻薄，充满挑衅。
但唐婉没有理会。
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祁宴身上。
那个眼神让她感到困惑，也让她感到寒意。
这个男人，到底在想什么？
当契约成为枷锁，他是在用羞辱来惩罚她，还是在用这种方式向所有人宣告主权？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