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是一层厚重的湿棉被，严严实实地捂住了晚晴面馆的门窗。
店内的灯光昏黄，带着一种旧木头被岁月浸泡后的温润色泽。邹晚晴坐在柜台后，手里捏着那张从账本里抽出来的纸条。指尖传来的触感粗糙而微凉，纸张边缘因为之前的晕染显得有些发软，像是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。
她拧亮了那盏老式台灯，暖黄色的光晕聚焦在纸面上。
窗外的雨势并未减弱，反而随着夜色加深变得愈发狂暴。雨水敲打在玻璃上，发出细碎而密集的声响，像是在催促什么，又像是在掩盖什么。
邹晚晴轻轻吹了一口气，试图让那些模糊的水渍干涸一些。
“幸福路……”她低声念着这三个字，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吞没。
幸福路。
这座城市早就没有这条街了。十年前，这里是一片老旧的居民区，后来因为城市规划被拆除，原址上建起了一座现代化的商业中心。
如果陈伯想去那里，他怎么会写错地址？
除非，他指的并不是那条已经消失的街道。
邹晚晴皱了皱眉，将纸条翻过来。
背面是空白的，只有几道淡淡的折痕。
这些折痕很浅，不仔细看很难发现。它们呈现出一个不规则的十字交叉，像是有人曾经很小心地将这张纸条折叠过，然后再次展开时，留下了这些记忆的褶皱。
为什么要在正面写错地址，而在背面折叠？
这个疑问像是一颗小石子，投入了她原本平静的心湖。
她拿起放大镜——那是以前帮顾客修眼镜时留下的旧物，镜片有些磨损，但还能用。
透过镜片，她仔细观察着背面的折痕。
在十字交叉的中心点，有一处极细微的凸起。
不是墨水，也不是污渍。
邹晚晴的手指顺着那个凸起点轻轻摩挲。触感坚硬而平滑，不像纸张应有的质感。
她的呼吸微微一滞。
难道……里面藏着东西？
她小心翼翼地沿着折痕的边缘，用指甲轻轻一挑。
并没有想象中的复杂机关，也没有隐藏的夹层。
只是纸张本身因为反复折叠，纤维断裂的地方露出了底下的一层薄薄的光泽。
那是一层透明的薄膜。
邹晚晴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。
这是那种老式的复写纸。
很多年前，小票和收据都需要用这种夹着复写纸的方式打印，以便留存底单。
陈伯那张纸条的背面，原本应该贴着这样一层复写纸。
可是现在，复写纸不见了，或者说，它被某种方式剥离了，只留下了这层透明的基底。
而在那层透明基底的下方，隐约透出一行铅笔写的字迹。
字迹非常淡，像是用了很久的铅笔头，或者是用力太轻。
邹晚晴屏住呼吸，调整着台灯的角度，让光线垂直照射下去。
随着角度的变化，那行淡灰色的字迹逐渐清晰起来。
那不是地址。
而是一个名字。
“陆远山”。
邹晚晴的心猛地跳漏了一拍。
这个名字，她在刚才见过的那个男人身上听过。
他是陈伯的儿子。
也是那个穿着整洁却略显过时的西装，眼神警惕而疏离的男人。
为什么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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