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控室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林远推开那扇沉重的隔离门时,身体几乎是被惯性甩进去的。前庭神经传来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,视野边缘泛起黑斑,耳膜里全是血液奔流的轰鸣声。
但他没有倒下。
他死死扣住门框,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脆响。每走一步,骨骼都在抗议,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骨髓里搅动。
赵刚站在中央控制台前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背对着林远,手里那块老旧的机械表发出“滴答、滴答”的声响。在这死寂的主控室里,这声音大得刺耳,像是在倒数某种不可挽回的结局。
“你迟到了三秒。”赵刚轻声说道,语气平静得就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,“重力参数已经突破了临界值。现在进来,只会加速结构的疲劳。”
林远喘着粗气,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沾满血迹的数据板。
他的声音沙哑,却异常冷静:“第7号校准扇区……不是故障。”
他将数据板拍在控制台上,屏幕亮起,一行行红色的报错代码像鲜血一样流淌出来。
“是人为植入的指令。源头指向你的权限密钥。”
赵刚终于转过身。
他整理了一下袖口,动作优雅而缓慢,仿佛刚才那场生死追逐只是一场无聊的过家家。
“林远,你还是太年轻了。”赵刚叹了口气,眼神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,“你以为你在对抗一个错误的程序?不,你在对抗‘现实’。”
他按下手中的遥控器。
主控室的大屏幕上,一份厚厚的报告缓缓展开。标题赫然写着:《天枢号结构老化评估及紧急维修方案》。
“看看这个。”赵刚指着屏幕上的图表,“过去六个月,第7号校准扇区的金属疲劳指数呈指数级增长。这是材料老化的必然结果。而你,试图用一段未经测试的代码去覆盖它?”
他冷笑一声:“你不仅是个疯子,还是个破坏者。是你强行破解物理锁,触发了备用电源的重力过载保护。现在的混乱,是你造成的。”
林远盯着那份报告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报告上的每一个数据都完美无缺,甚至精确到了小数点后六位。如果是真的,那么之前的所有异常,确实可以被解释为设备老化。
但林远知道,那是假的。
他在底层日志里看到了原始数据的痕迹。那些被覆盖的字节,残留的校验和,还有那个被刻意隐藏的时间戳——就在赵刚申请超频测试的那一刻。
“这份报告……”林远抬起头,目光如刀,“是在事故发生后生成的。它的生成时间,比重力异常开始的时间晚了四分钟。”
赵刚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仅仅是一瞬。
随即,他恢复了那副温和而冷漠的表情。“你在怀疑我的专业判断?林远,我是副首席工程师。我有最高权限,也有责任维护站内的稳定。如果你继续散布这种谣言,我会以‘危害空间站安全罪’将你移交地球联合法庭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地板突然震动了一下。
不是错觉。
林远感到脚下的重力再次发生了扭曲。这一次,不再是简单的倾斜,而是一种螺旋状的拉扯。
他踉跄了一下,单膝跪地。
剧烈的疼痛从脊椎传来,那是前庭系统崩溃的信号。他的内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,胃酸涌上喉咙,却被他硬生生咽了下去。
“你看,”赵刚俯视着他,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,“连重力都不站在你这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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