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远没有回答赵刚的威胁。
他的视网膜投影上，那行 `[SIGNATURE: DR. LIAN_SHENG]` 的代码正像心跳一样闪烁。每一次闪烁，都伴随着空间站结构应力传感器的微弱警报。
“你切断供氧，我就死。”林远的声音沙哑，语速极快，像是在背诵一组枯燥的参数，“但如果你不让我查清这行代码的来源，二十四小时后，‘天枢号’会解体。到时候，你的晋升档案和尸体一起飘进黑洞视界。”
赵刚的手指停在紧急制动闸上方半厘米处。
那块老旧的机械表发出轻微的滴答声，在死寂的控制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赵刚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袖口，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，随即被冰冷的傲慢取代。
“聪明人懂得止损。”赵刚收回手，语气恢复了那种令人作呕的温和，“林远，你现在的生理指标显示前庭神经处于崩溃边缘。继续深入底层逻辑，只会加速你的死亡。安保组已经在路上了，他们会把你‘请’回医疗舱休息。”
门外的走廊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。
林远看了一眼监控屏幕上的红色倒计时：23小时41分。
他没有犹豫。
身体向左侧猛地一倾，利用重力场波动产生的瞬间失重感，他撞翻了身旁的工具架。金属零件在空中划出诡异的抛物线，而不是垂直下落。趁着安保人员冲入控制室、被满地乱滚的金属块绊住脚步的瞬间，林远扑向了控制台侧面的维护通道。
那是通往废弃备用服务器机房的唯一入口。
通道狭窄，充满陈旧的臭氧味。林远拖着沉重的双腿——那是长期依赖模拟重力导致的前庭肌肉萎缩——跌跌撞撞地向前爬行。每移动一米，大脑就传来一阵剧烈的眩晕，仿佛有人用勺子在他的脑浆里搅拌。
他必须在那行错误代码彻底锁死系统之前，找到验证密钥。
……
废弃机房位于空间站的最外层，远离核心生活区。这里的重力模拟器早已关闭，是一片绝对的零重力真空地带。
当气密门在林远身后重重关上并锁定后，世界安静得可怕。
漂浮的水珠在空气中静止不动，像是一颗颗悬浮的玻璃弹珠。林远解开安全带，将自己固定在主服务器的接口旁。他的手指颤抖着插入数据探针。
屏幕上跳出一串复杂的哈希值。
`[SYSTEM_OVERRIDE: GRAVITY_CALIBRATION_7]`
`[HASH_MATCH: FALSE]`
`[ORIGIN_NODE: SECTOR_09 (DECOMMISSIONED)]`
第七号校准扇区。
第一章里，它只是日志里的一行乱码；此刻，它变成了林远面前这台早已停用的老式服务器。
林远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胃里的翻江倒海。他调出了连盛生前留下的最后一段未加密日志。按照常理，数字签名需要私钥验证，而私钥通常存储在最高权限者的终端或生物识别芯片中。
但赵刚拥有最高权限，却故意锁死了日志修改功能。
这意味着，真正的密钥不在赵刚手里，或者，根本不需要赵刚的密钥。
林远盯着那行代码的时间戳：三天前。
连盛死后，有人在使用他的数字密钥。或者说，有人在模仿他的算法。
“不对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