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，掩盖了垃圾桶底部传来的一声微弱敲击。
我蹲在三号桶旁，机械秤的指针在黑暗中剧烈颤抖。
读数显示：-1.2kg。
负值。
这意味着有人从桶里拿走了东西。
或者说，有人把重量转移了。
武强的尸体躺在我脚边，晶体外壳破裂，露出下面苍白的皮肤。
那张脸凝固着惊恐的表情。
但我刚才看到的不是他。
是另一张脸。
年轻，苍白，带着哭腔。
它从破碎的晶体表面反射出来，像是一面扭曲的镜子。
我伸出手，指尖穿过虚空，触碰到一片冰凉。
那不是幻觉。
那是数据溢出造成的视觉残留。
AI-7的声音在死寂中响起，机械，冷漠。
「警告：生物体征异常。建议立即执行清空程序。」
我没有理会。
我低头看向手中的机械秤。
它的震动频率不对。
通常，当物体静止时，秤盘应当平稳。
但现在，它在以每秒三次的高频震颤。
这种频率不属于任何已知的机械故障。
它属于心跳。
或者更准确地说，属于某种被压缩、被折叠的生命体征。
我想起父亲留下的芯片。
里面有一段加密音频，关键词是“回声”。
我戴上耳机，再次按下播放键。
雨声。
敲击声。
女人的哭声。
这一次，我不再摘下耳机。
我将机械秤贴近耳膜。
在那高频的震颤声中，我听到了另一种声音。
细微，黏腻。
像是无数根针同时刺入神经。
「你在听什么？」
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。
我猛地回头。
武强还活着。
不，准确地说，他的意识还活着。
他的身体已经晶体化，但那双眼睛却睁开了。
瞳孔中没有眼球，只有两团旋转的数据流。
「你的读数错了。」武强说。
他的声音不像人类，更像是通过扬声器合成的电子音。
「三号桶的系统读数，从来都不是重量。」
我握紧工具刀，没有说话。
逻辑告诉我，他在拖延时间。
为了完成今晚的配额，他提前将一具未完全死亡的受害者塞入三号桶，并篡改初始读数。
这是非法人体处理的典型手法。
但他现在的状态超出了我的认知模型。
「你以为你在处理垃圾？」武强笑了，笑声刺耳，像是金属摩擦玻璃。
「你只是在清理容器。」
他抬起手，指向自己的胸口。
那里有一道裂缝，蓝色的光从中渗出。
「我是第一个成功上传意识的容器。」
我愣住了。
上传意识？
这违背了《新沪市废弃物管理条例》第三章第五条。
所有生物组织必须经过高温焚烧或酸液分解。
意识被视为精神污染，必须清除。
「系统骗了你。」武强继续说，「所谓的‘重量偏差’，其实是意识载体的稳定性指标。」
「第一章显示+0.5kg，是因为载体不稳定，需要校准。」
「第二章波动至+1.2kg，是因为载体开始排斥宿主。」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